这就是根基。
寒酸,却活着。
曹操忽然道:“把子龙带来的马也清点。”
赵云立刻拱手。
“回曹公,原有瘦马十二匹,途中购得杂马十匹,尚可用者八匹。另有一匹脚伤,需养。草料不足,但可撑十日。”
曹操看着赵云。
“子龙,你暂管马匹与骑兵小队。”
赵云一怔。
他如今名义上还是公孙瓒借来送马的人。
曹操这句话,已经有些越界。
李远在旁边立刻补刀。
“主公英明。子龙放心,咱们这里虽穷,但马料账清楚。不会让你白干。”
赵云沉默片刻,郑重拱手。
“云愿尽力。”
曹操眼底终于有了笑意。
赵云留下了。
虽然还没明说归曹营,但人只要在这里,李远那张嘴迟早能把人说成自己人。
曹操一想到这,心里又舒服又不舒服。
舒服的是多了一员好将。
不舒服的是,这人又是李远截来的。
怎么好东西都往他身边凑?
曹操扫了一眼典韦。
典韦正在伙房旁边盯锅。
曹操眼角跳了跳。
连典韦也是。
曹仁走到曹操身侧:“主公,此番回营,实力确比离开时强了许多。”
夏侯渊也咧嘴。
“人多了,粮多了,铁也多了,还多了赵云。”
夏侯惇看向李远,满脸欣慰。
“贤侄真有本事。”
李远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贤叔,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夏侯惇一把拍在他肩上。
“怕什么?都是自家人。”
李远肩膀差点被拍散。
自家人个鬼。
曹操看见夏侯惇那副慈爱模样,脸色越来越黑。
“元让。”
夏侯惇回头。
“主公?”
“你的胳膊不疼了?”
夏侯惇立刻把手收回去。
“疼。”
“疼就少动。”
“诺。”
李远揉着肩膀,小声嘀咕:“主公难得干了件人事。”
曹操冷眼扫来。
“你说什么?”
“我说主公体恤部下,英明神武。”
曹操冷哼。
“晚了。”
李远心里一凉。
“扣俸?”
曹操道:“你有吗?”
李远闭嘴。
这日子没法过了。
营中很快开始安置新带回的人。
流民按户登记。
青壮入工队,妇孺入外棚,老人分去看孩子、捡柴、挑豆。溃兵单独押到一边,由曹仁审问。
铁匠陈锤见到工坊,抱着自己的锤子站了半天。
工坊其实很破。
几间泥棚,一座小炉,两排木架,地上堆满旧铁和炭灰。
可他看见那些新犁,看见炉边有人磨犁铧,看见陈瘸子一瘸一拐地指挥工匠,眼眶一下红了。
“真打农具啊。”
李远从旁边路过。
“不然呢?骗你回来给我捶背?”
陈锤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
他把怀里那个烧炉小孩推到前面。
“小七会拉风箱,会看火,吃得也少。”
烧炉小孩还是不说话,手里攥着半块麦饼。
李远看了他一眼。
“先跟着陈瘸子。”
陈瘸子立刻道:“行,正缺看火的。”
小孩抬头看了李远一眼,又低下头。
傍晚,曹操在营中空地召集文武。
曹操让李典当众报账。
“现己吾人口两千四百余。”
“可战之兵,老卒、新兵合计近千。”
“另有苦役五百余,可用于修渠、筑垒、开荒。”
“工匠新旧合计四十余人。”
“曲辕犁二十六架,十日内可增至四十架。”
“粮草虽紧,但可支撑春耕。”
一项项报完,场中安静了一下。
随后,曹洪先低声骂了一句。
“邪门。”
这话却被李远听见了。
“曹洪将军,邪门归邪门,账没错吧?”
曹洪瞪他。
“账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