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口闷气散了些。
他看向身后那支破破烂烂却满满当当的队伍。
来时三百人,破甲瘦马,被人笑成叫花子。
如今回去,还是破甲瘦马。
可队伍后面多了流民,多了工匠,多了粮袋,多了旧铁,多了马料,多了赵云。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诸侯。
也看清了自己脚下该走哪条路。
曹操忽然道:“李远。”
“在。”
“这次酸枣会盟,你早就算到会是这样?”
李远立刻摇头。
“没有。”
曹操冷笑。
“你觉得我信?”
李远叹气。
“主公,人不能把我想得太神。”
“我只是觉得,袁绍好名,袁术贪利,孙坚太猛,刘备太会哭。”
“这几个人凑一锅,若还能同心协力,那才是见鬼。”
曹操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远处忽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袁术营的军吏带着几名士卒,拦在曹营前方。
那军吏指着曹营车队上的草料和木板,冷声道:“这些东西是盟军遗留辎重,尔等不可私带!”
曹营士卒顿时停下。
曹操脸色一沉。
袁术的人又来找事。
李远却像早等着一样,慢悠悠走过去。
“你说这是盟军遗留辎重?”
军吏挺着胸。
“不错。”
李远指着那半副驴车架。
“这个也是?”
军吏看了一眼,皱眉道:“也是。”
“破锅也是?”
“也是。”
“断车轴也是?”
“也是。”
“那袋草料呢?”
“自然也是!”
李远点点头,忽然转身扯着嗓子喊。
“都听见了没有!”
“公路将仁义啊!”
“连破锅断轴烂车架都记挂着,说全是盟军辎重!”
“公路将军这是舍不得盟军吃亏,要把这些破烂全收回去自己用!”
周围正在拔营的士卒顿时看过来。
那军吏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李远不理他,继续喊。
“典韦,把那口漏锅给袁术营送过去!”
“再把断车轴也送过去!”
“告诉公路将军,曹营绝不夺人所爱!”
“这些宝贝,全归他!”
典韦二话不说,拎起一口锅。
那锅底破了个洞,黑灰扑簌簌掉。
他又扛起一根断车轴,大步朝袁术营方向走。
军吏脸都绿了。
周围有人已经笑出声。
“袁术连破锅都要?”
“他们营里这么缺?”
“昨日才赔了曹营精粮,今日就来抢烂车轴了?”
军吏急得额头冒汗。
这事若传回去,袁术能把他皮扒了。
他赶紧拦住典韦。
“不不不!这些破烂……这些无用之物,你们带走便是!”
李远眯眼。
“不是盟军辎重了?”
军吏咬牙。
“不是!”
李远追问:“那草料呢?”
军吏眼角抽搐。
“也不是!”
“旧铁呢?”
“不是!”
“豆子呢?”
军吏脸色发白。
那豆子他是真想扣下。
可周围笑声越来越大,曹操又冷冷看着他。
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李远满意地点头。
“早说嘛。”
“典韦,把锅拿回来。”
典韦扛着锅走回来,路过军吏时,还认真问了一句:“你真不要?”
军吏差点哭出来。
“不要!”
典韦皱眉。
“你刚才明明挺想要。”
周围笑声彻底压不住了。
军吏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曹操看着李远,嘴角忍了又忍。
“你是不是一早就等着他来?”
李远一脸无辜。
“主公,我哪有那么闲?”
曹操冷哼。
“你最好没有。”
李远转头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