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听这个“也”字,神色微动。
“文台兄也如此?”
孙坚冷哼一声。
“我军前锋出力最多,粮草却被袁公路扣着不放。”
“今日送来的,要么掺糠,要么短斤少两。”
“我来寻曹公,正想与你一同去袁绍帐前讨个说法。”
夏侯渊眼睛亮了。
“主公,孙文台愿同去,正好!”
曹仁也看向曹操。
曹操没说话,只看向李远。
李远却低头搓着手上残留的霉粉,半天没开口。
孙坚注意到他。
“这位便是李主簿?”
李远拱手:“见过孙将军。”
孙坚打量他一眼。
“营门口之事,我已听说。李主簿舌头厉害。”
“但袁术克扣粮草,不是靠嘴能解决的。”
“曹公若愿与我同去,我孙坚愿在前面扛话。”
他说得很豪气。
也很像那么回事。
可李远心里却啧了一声。
扛话?
好听。
孙坚是真能打,也是真敢冲。
可他这次来拉曹操,未必没有别的算盘。
他自己被袁术扣粮,若单独去闹,像是跟袁家内讧。
拉上曹操这个刚被欺负的“穷义士”,事情就变成了诸军公愤。
曹操兵少,却有名声。
孙坚想借曹操的名,把袁术架起来。
当然,这不算坏。
大家都是互相利用。
但曹操现在不能被人当枪。
尤其不能当孙坚的枪。
李远笑了笑。
“孙将军勇烈,我家主公佩服。”
“不过去袁绍帐前闹,就算了。”
孙坚眉头一皱。
“为何?”
李远指了指那几车霉粮。
“证据都在这里,何必去吵?”
“吵得越凶,袁术越有借口说我等坏盟军和气。”
“到时候袁绍出来和稀泥,大家各退一步。”
“孙将军拿回一点粮,我曹营得几句安抚。”
“袁术呢?”
“最多罚个小吏。”
“孙将军是先锋猛虎,犯不着为几袋霉粮,先替别人咬一口硬骨头。”
孙坚沉默了。
曹操也听懂了。
李远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孙坚。
袁术欠孙坚粮,孙坚可以闹。
但曹操不能跟着上头。
一旦闹成诸侯之间明面冲突,最吃亏的是根基最薄的曹操。
孙坚看着李远,忽然笑了一声。
“曹公有此主簿,倒是省心。”
曹操冷冷道:“省心?”
他看了李远一眼。
“他不把我气死,我便谢天谢地了。”
孙坚大笑。
笑过之后,他又看了看粮车。
“那李主簿打算如何?”
李远道:“明早孙将军若有空,可以来看热闹。”
孙坚眼神一亮。
“好。”
他也不多问,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
“若你真能让袁公路吐粮,我孙坚请你喝酒。”
李远立刻道:“酒不如粮。”
孙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半晌,笑得更大声。
“行,粮也成。”
孙坚离开后,曹操看向李远。
“你觉得孙坚不可信?”
李远摇头。
“不是不可信。”
“是诸侯大营里,谁都先顾自己。”
曹操没反驳。
他望着远处连绵营火。
酸枣很热闹。
鼓声、马嘶、酒肉香、士卒笑骂,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可越热闹,越让人心里发冷。
这里每一面旗后面,都藏着一只算盘。
第二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曹营就先响起了锣声。
咣。
咣。
咣。
东侧高地上,三百曹军排成两列。
前头两名士卒抬着一面临时赶出来的木牌,上面字歪得很有李远风格。
“袁公路毁家纾难,霉粮自食,义薄云天。”
曹操看见那块牌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远!”
李远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