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赔罪7
收回目光,又把脸埋进膝盖里。

    楼下客厅里,沈佳丽端着重新沏的热茶,垂着眼皮,嘴角却微微翘着。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那孩子在楼上蹲着,絮絮叨叨说了一个多小时,声音越来越小,内容倒是一点没少说。从那个女人怎么威胁他,怎么强迫他跟她走,说了个底朝天。

    沈佳丽抿了口茶。

    倒是个诚恳的。

    毕竟是二十岁的小男孩,出了事只知道傻乎乎地解释,傻乎乎地求。要是换了个老油条,这会儿早就一脚踹开门,进去把人搂在怀里又亲又哄了,哪会蹲在走廊里把自己说哭。

    她抬眼看了看坐在斜对面沙发上的时宴。

    时宴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他察觉到母亲的目光,抬眼看过来。

    沈佳丽往他那边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低到确保秦承璋听不见——秦承璋这会儿站在楼梯口,离得不远。

    “看来五少爷倒是真心的。”

    时宴把书合上,也压低了声音:“那女人什么来路?查清楚了?”

    “江家的。”沈佳丽放下茶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今年怕是有三十二了。”

    时宴挑了挑眉:“三十多了?”

    “嗯。”沈佳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五少爷才二十,刚及冠的年纪,你说能有什么?”

    时宴明白了。

    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那女人有意思。”

    “江家的女人,个个个性十足,没一个安分的。”沈佳丽说得漫不经心,但字字清楚,“当年她姑姑江爵闹出那些事,满城风雨。这回轮到她了。”

    时宴看了母亲一眼:“秦家那边怎么说?”

    “他们自然会出头。”沈佳丽拿起茶杯盖,轻轻撇了撇茶沫,“用不着咱们动手。秦家主母亲自来那一趟,你以为真是来看葵儿的?那是来表个态——秦家认这个儿媳,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他们会收拾干净。”

    时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妈,你不生气?”

    沈佳丽抬眼看他。

    那目光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怎么不生气。”她说,声音还是那样低,“我闺女哭了半个月,眼睛都肿成那样,我能不生气?”

    她顿了顿,把茶杯放下。

    “但生气归生气,那女人算什么东西?样样比不过葵儿。”她微微扬起下巴,“要真是个年轻轻的家世好的贵族小姐,那倒是大敌。江家那女人?”

    她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那笑声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时宴看着自己母亲那张端庄温和的脸,藏着笑意和算计。

    他悄悄竖起大拇指。

    沈佳丽瞥了他一眼,眼里带笑,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这时,楼梯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看过去。

    秦寒星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正站在楼梯口往这边张望。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他望着时宴,眼神里带着求助——那目光分明在说:时大哥,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

    时宴把脸一板。

    他垂下眼皮,重新翻开膝上的书,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冷漠模样。

    秦寒星眼里的光暗了暗。

    他转过身,又往那扇门走去。

    沈佳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那一点笑意慢慢收了。她端起茶杯,遮住了脸。

    还知道求助,倒是不傻。

    可惜,我闺女的气,没那么容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