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约会40
扑在脸上,彻底把他从那个梦里拽了出来。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还有点乱,眼角带着没睡醒的红,下巴上有一点点青色的胡茬。

    二十岁的自己。

    不是梦里那个三十多岁、穿着深色居家服、坐在花园里看报纸的男人。

    他擦了擦脸,对着镜子轻轻吐了口气。

    那个梦……真好。

    “五少爷,好了没?”阿威在外面催。

    “来了来了。”

    秦寒星快步走出浴室,站在卧室中央张开手臂。佣人上前,动作麻利地帮他穿好那套水蓝色的中式衣裤,系好盘扣,整理领口袖口。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带着新衣服特有的清爽味道。

    阿威递过梳子,他随便梳了两下头发,又用湿毛巾按了按鬓角。

    “行了,走吧。”

    他匆匆穿过院子。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意,拂过那棵老桃树,拂过静静垂着的秋千,拂过那些还没来得及亮起的小彩灯。秦寒星脚步顿了顿,看了一眼那秋千。

    梦里那个男孩坐在秋千上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穿过竹林。

    竹林里很静,只有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偶尔有早起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过。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微微有些滑。阿威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五少爷,您刚才做梦了?”阿威试探着问,“我喊您的时候,您笑得可甜了。”

    秦寒星脚步一顿,耳根悄悄红了。

    “没、没有。”他闷声说。

    “真的?”阿威笑嘻嘻的,“是不是梦见时小姐了?”

    秦寒星没回答,只是加快了步子。

    竹叶上的露水被风吹落,凉凉地沾在他脸颊上。他没有擦,只是任由那点凉意把自己彻底唤醒。

    是,他梦见时葵了。

    梦见三十多岁的时葵,穿着白裙子,挽着头发,温柔地推着秋千。梦见他们十岁的儿子,有着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和两个浅浅的梨涡。梦见他们三个人挤在影厅里,分吃一桶爆米花。

    可这些话,他没法跟阿威说。

    太远了,太美了,美得像一个不该醒来的梦。

    前面竹林渐疏,主楼的飞檐已经隐约可见。

    秦寒星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画面轻轻收起来,藏进心底最软的那个角落。然后他挺直脊背,整理好表情,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竹林。

    六点整,他要给爷爷请安。

    规矩、仪态、订婚的礼仪——今天有一整天的事等着他。

    可那又怎样呢。

    梦里那个声音还在耳边——爸爸,吃。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