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到他了,就在码头边上。”秦弘渊的声音低沉而艰涩,“我们几个人围住了他,劝他,跟他保证,跟我们回家,一切都好说。但是他不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冲着我们喊,控诉秦家没人看得起他,既然瞧不起他,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他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回忆接下来的细节,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的耐心……被耗尽了。我觉得跟他讲道理已经没有用,只想上去……把他强行带回来。”
坐在对面的秦恺心提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然后呢?”
这次接话的是秦承璋,他脸上还残留着当时那种魂飞魄散的惊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然后?然后他居然……他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枪!我的天,当时我血都凉了,吓死个人!” 他用手比划着,指尖都在发颤,“他根本不是对着我们,是警告性地、‘砰’地一声,朝二弟脚边的地上开了一枪!子弹打在水磨石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秦恺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缩,失声惊问:“他想射你们?!” 这个念头让他一阵后怕。
“不。” 秦弘渊猛地睁开眼,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冷冽的清明,“他怕我。他掏出枪,只是想吓住我,阻止我靠近。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笃定,甚至是一丝悲哀,“他绝不会,也绝不敢,真的朝我们兄弟任何一个人开枪。”
秦承璋连连点头,后怕地拍着胸口:“是啊,我当时怕极了!我不是怕他打我们,我是怕他那样子……怕他情绪失控之下,要么伤了别人,要么……伤了他自己!我赶紧冲着后面喊,让秦慕他们全都让开,别刺激他,把路让出来……我们放他走,只要他别做傻事就好……没想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尽,仿佛又看到了那令他心脏骤停的一幕。
秦恺被这急转直下的情节紧紧揪住,急切地追问:“没想到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秦承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声音轻
“他……他把枪口一转,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说要自杀!”
“啊——!!!!!!!”
秦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承璋,又看看秦弘渊,仿佛无法消化这个过于惊悚的信息。整个客厅的空气,因这迟来的真相,彻底凝固了。
秦恺那声惊叫的余音仿佛还在华丽的客厅里回荡,他猛地意识到陆寒星此刻正在医院,人还活着。巨大的恐慌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的困惑。他声音带着未褪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他没死成?是……是你们趁机把枪夺下来了?还是……”
秦弘渊缓缓摇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庆幸与无力的复杂表情。他回想起码头那一刻,陆寒星扣下扳机后,枪膛里传来的那声空洞的、决定命运的“咔哒”声,以及陆寒星自己那瞬间错愕、继而变得更加绝望空洞的眼神。
“都不是。”秦弘渊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是他的枪,轮空了。也可能……里面本来就没有第二颗子弹。” 是巧合,是天意,还是陆寒星潜意识里仍存一丝犹豫?这已经无从考证,但那一刻的惊心动魄,足以成为他们几人心中永不磨灭的烙印。
秦恺闻言,也长长舒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气,身体软软地靠回沙发背。人是救回来了,可巨大的疑问随之而来:“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秦家……秦家再怎么样,也不会真吃了他啊?” 他语气里充满了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委屈,觉得陆寒星把局面弄得太僵。
秦承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试图分析:“具体为了什么,我们也不完全清楚。可能……是爷爷逼得太狠了,总看他不顺眼,动不动就斥责。但也怨他自己不懂事,” 他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没事在身上带什么刀?还在祠堂那种地方跟秦妄对骂,口不择言……”
“还说什么了?” 秦恺追问。
秦承璋叹了口气,模仿着当时陆寒星那种倔强又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语气:“他还得意洋洋地说,离了秦家他也能活!三叔您听听,这话不就是在打爷爷的脸吗?”
秦恺沉默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毕竟年长些,看问题的角度略有不同:“他懂什么啊……一个半大孩子,敏感又冲动。或许他觉得那不是打脸,只是想争一条自己能喘气的活路。” 他想起过年时的情景,语气带了点怜悯,“我过年时就觉得那孩子不快乐,总是偷跑出来,就站在冰天雪地里发呆,那四个跟着他的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