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买卖亏得祖坟都得冒烟
   “你也怕难算的账?”

    “我怕别人算得比我贵。”

    梁照夜点了下头,将酒葫芦放到脚边。

    “方才秦断拿刀压着你,你竟然有胆子没跑?”

    陆景拨火的手一顿。

    “腿上有伤,跑不过。膝盖又贵,跪不起。”

    “还能贫嘴,说明没吓傻。”

    “你过来就是夸我胆子大?”

    “看看你值不值得听一件事。”

    陆景挑了挑眉。

    “现在看完了?”

    “勉强值半件。”

    梁照夜捡起一块碎炭,在指间掂了掂。

    “北玄军有座旧武库,听过么?”

    陆景拨火的树枝停住。

    “剩下半件也说了吧。”

    “雁门关内城东北角,地面上是一座废弃马料场。马料场后墙外有三棵老槐树,第三棵树根下压着青石板,石板底下是铁门。”

    梁照夜在冻土上划了个方框,又点出三处位置。

    “铁门后头是一条斜道,往下四丈,接着往南拐。最里头有八百把制式环首刀,两百副完整皮甲。”

    陆景看着地上的简图。

    “真货?”

    “老兵仗着它们活命,不拿刀刃开玩笑。”

    “放了多少年?”

    “二十年。”

    陆景抬起树枝,在方框外画了个圈。

    “二十年不开库,刀会锈,皮甲会烂。你现在告诉我里头能用,除非有人定期开门上油,翻晒皮甲。”

    梁照夜烤火的手停了一息。

    “每年开一次。”

    “谁开?”

    “守库的人。”

    “人在何处?”

    “死了七年。”

    陆景嗤了一声。

    “死了还能开库,老爷子生前挺敬业,死后也不忘给北玄军打白工。”

    梁照夜抬头看他。

    “守库人死前收过一个徒弟。”

    “徒弟还活着?”

    “也死了。”

    陆景把树枝丢进火里。

    “梁老头,你今晚要是专程拿我逗闷子,这壶酒可不够赔。”

    梁照夜从怀里摸出一小截皮绳,扔到冻土上。

    皮绳发黑,绳结处黏着干透的黄蜡。

    蜡面压着半枚模糊印记,能看出一个残缺的“玄”字。

    “旧武库每年入冬前开门,查刀,抹油,晾甲。七年前断过一次,次年又有人接着做。”

    陆景捡起皮绳,指腹刮过黄蜡。

    蜡层外硬内软,断面还留着浅色。

    绝非二十年前的老东西。

    “这根绳从哪来?”

    “去年捆刀布上割的。”

    “你进过库?”

    梁照夜拿起葫芦喝酒。

    “你问得太多。”

    “你给得太少。”

    “八百把刀,两百副皮甲,够不够?”

    “东西再多,拿不到也是给死人画饼。纸扎铺老板都比你厚道,人家至少还送两个童男童女。”

    梁照夜把葫芦放下。

    “钥匙还在。”

    陆景把皮绳塞进袖里。

    “谁手上?”

    “赵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