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起势的瞬间,他已经贴到了赵赫身边。
那几个被砸翻的亲卫还没爬起来,就觉得脖子一凉。
精钢刀锋稳稳压在赵赫脖颈上,割破表皮,一条殷红血线顺着刀刃渗了出来。
只要陆景的手腕再往下压一丁点,就能切开他的颈侧血管。
全场死寂。
一百名重甲亲卫举着刀枪,谁也不敢往前迈出一步。
谁能想到,在一百个正规军的重重包围下,这个劳什子伍长,只用了一个照面,就把他们的百户踩在脚下?
原本还在往后退的士卒们,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短暂的呆滞后,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弄死他!”
“陆伍长威武!”
“给刀疤刘报仇!”
被压住的怒火和绝望,在陆景这一脚下彻底炸开。
士卒们重新举起手里的破铜烂铁,反向围住了那一百名投鼠忌器的亲卫。
局势瞬间就彻底翻了个面。
沈清秋站在人群后方,脸上满是担忧。
她看见陆景腰侧渗出的血,捂住了自己就要脱口而出的惊呼。
那双眼睛很快从他伤口上移开,落到亲卫队后排的弩手身上。
还有弩。
她悄无声息地挡住身后几个想乱冲的士卒,低声道:“别往前挤,弩手还没废。”
姬如雪躲在几个银狼卫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只是手指轻轻一勾。
离她最近的银狼卫立刻会意,悄然往侧面退了两步,挡住了亲卫队通往营门的退路。
赵赫被拿下,第八营这盘死棋,忽然多了一口气。
但这一口气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顾长风什么时候会动。
“都他娘的把手里的烧火棍放下!”
陆景踩着赵赫的胸口,冲着周围亲卫一声暴喝。
“谁敢动一下,老子现在就给他放血!”
几个亲卫面面相觑,握着刀柄的手全是冷汗。
赵赫的命就在刀下,谁也不敢赌。
最前面的长枪手咬了咬牙,慢慢把枪尖垂了下去。
后面的人看见他动,也只能跟着放低兵器。
赵赫躺在泥水里,胸口剧痛。
断裂的肋骨扎得他肺叶生疼,每喘一口气,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
可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还在。
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底层士卒敢真的杀朝廷命官。
“陆景……”
赵赫死死盯着上方的陆景,一边咳血一边咬牙切齿。
“你敢杀我……顾长风已经调了前营弓手……营墙外三百步……全是强弓硬弩……”
他面狰狞,眼神阴毒。
“半个时辰,不,一炷香……第八营就会被围死……你们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这句话落下,周围士卒脸色齐齐一变。
有些人下意识往营墙方向看去。
风雪里,隐约已经能听见远处号角声。
陆景听着那声号角,反而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我说赵百户,你们这帮当官的,除了拿上面的人压人,能不能换点新鲜词?”
陆景刀尖微微用力。
赵赫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快。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老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赵赫疼得倒抽冷气,却还是死鸭子嘴硬地瞪着他。
“陆景……你现在跪下,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行。”
陆景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拿顾长风吓唬人,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杀鸡儆猴。”
他说完抬起头,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那个还跪在刀疤刘尸体旁边发抖的瘦弱身影。
“瘦猴!死哪去了!”
瘦猴猛地抬头,像是这才从刀疤刘的死里醒过神来,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
“伍长,我在这!”
“去后勤营那边,给我摸一根最粗最结实的大麻绳过来。”
陆景用空出来的左手,指向校场中央那根高耸的榆木杆子。
那是第八营平时挂军旗的地方。
“顺便,再让兄弟们去伙房后面,弄一堆湿柴火过来。越湿越好,烟要大。”
瘦猴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吐血的赵赫,又看了看那根旗杆。
“陆哥,要麻绳和湿柴火干啥?”
陆景低下头,看着赵赫那张因为失血和恐惧逐渐惨白的脸,笑容越发灿烂。
“咱们赵百户不是喜欢吃特供的腌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