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正,风雪如刀。
北玄军第八士卒营的中心,百户大帐。
帐里烧着两个大炭盆,烤的羊肉滋滋作响。
百户赵赫靠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端着碗烈酒。
左右两侧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亲兵,腰挎制式长刀,眼神警惕。
赵赫灌了一口酒,把酒碗磕在桌案上。
他看上了新分配来的那个罪女,特意让王老狗去清理陆景。
大炎军规严苛,直接抢底下人的营妻容易落话柄,制造一场“营啸意外”才是最稳的办法。
帐外沉重的脚步和重物被拖拽的声音。
“什么人!”守在帐外的两个卫兵厉声喝道。
风雪里,王老狗那具尸体血糊糊的脸先出现在卫兵视线里。
两个卫兵一愣。
陆景松开尸腿,身形贴着尸体的阴影突然窜上去。
刀柄砸喉,膝盖顶腹。
两声沉闷的倒地声响起。
赵赫眉头一皱,下意识握住桌案上的刀柄。
四个亲兵立刻拔出长刀,挡在他身前。
帐篷帘子被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掀开。
陆景裹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脏棉袄,走了进来。
左手提着的横刀,右手拖起一条大腿。
那条大腿的主人,正是赵赫苦等的王老狗。
脖子上有个骇人的血窟窿,血已经流干了,整个人像条破布麻袋。
陆景随手一甩,把尸体扔到大帐中央的炭盆旁边。
帐外的阴影里,沈清秋双手捂住嘴看着这一幕。
她觉得陆景下一秒就会被乱刀砍死。
缩在帐篷侧后方,悄悄摸出袖里那把匕首。
不远处有巡逻兵似乎听见了动静,举着火把走过来。
沈清秋咬了咬牙,抓起一把雪砸向另一侧的木桩。
巡逻兵骂骂咧咧地转头,火把也跟着偏了过去。
赵赫看着尸体愣住了。
戎马半生,见过无数亡命之徒,但敢拎着伍长的尸体直接闯进百户大帐的疯子,还是头一回见。
“你他娘的是谁?”赵赫握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
陆景抽了抽鼻子,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烤羊腿上。
肚子很应景地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抗议。
他无视了四把指着自己的长刀,径直走到桌案前,伸手撕下一大块烤羊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心里嘀咕了一句,孜然放少了,有点膻。
嘴上却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就是香料放少了,膻。”
“找死!”一名亲兵勃然大怒,跨步上前,长刀夹着风声朝陆景的脖子劈下。
陆景左手横刀一翻,刀背向上格挡。
横刀刀背精准架住亲兵刀刃的发力点,亲兵只觉虎口一阵剧痛,长刀险些脱手。
陆景右脚猛地踹出,正中炭盆边缘。
一大蓬滚烫的炭火跟灰烬夹杂着火星,迎面扑向那个亲兵。
亲兵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
陆景的裤脚也被火星燎了一下,小腿传来一阵烫痛。
眼角抽了抽,心里骂了一句娘。
这破地方连双像样的靴子都没有。
另外三个亲兵见状,怒吼着同时扑了上来。
陆景咽下嘴里的羊肉,眼神变冷。
迎着刀锋撞上去,这在古人看来完全是找死的行为。
步法却格外诡异,卡在两个人攻击的视线盲区,侧身避开左边的一刀。
第三名亲兵反应比预想的快,刀锋贴着他脸颊擦过去。
脸上被划出一道浅浅血线,几缕碎发被削落下来。
陆景眼神更冷,右手一把抓住右边亲兵的手腕,借力打力,往前狠狠一拽。
那名亲兵失去重心,一头撞在旁边亲兵的刀背上,两人撞作一团。
顺势夺下其中一人的长刀,刀柄反转,重重地砸在另一人的后脑勺上。
骨裂声响起,两人同时瘫倒在地。
最后那名亲兵刚要回刀,陆景已经贴到他身前。
肩膀撞进胸口,膝盖顶上小腹。
亲兵闷哼一声弯下腰,陆景反手抓住他的头发,往桌案边角上一按。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三个训练有素的亲兵,除了在陆景脸上留下一道血线,连他衣角都没抓住,就全倒下了。
剩下那个捂着脸的亲兵还在哀嚎,陆景走过去,一脚踩碎了他的脚踝。
惨叫声一下提高了八度,然后疼晕了过去。
赵赫坐在交椅上,额头渗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