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黄色的夕阳为城市染了色,楼梯上的人笼罩在淡淡的阳光里,脖颈上的细汗在光下反射下映着颜色。
周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由深到浅。
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那股温热触上他的脸颊,余勉才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他没想哭的。
——
周洲没应他,转身往房间里走,门开着没管。
余勉默认他同意了。
周洲的房间大体是整洁的。除了床上被子没叠,一边卷成了一坨,另一边平铺着原封不动。被子掀起的那一侧,床单皱皱巴巴的,能隐约看见印着个人形。
书桌上东西的摆放和在教室里看到的差不多,只是书堆的高度从“大山”变成了“小山”,没那么陡。
桌前的椅子是被替换过的,为了方便打游戏,周洲现在坐的是带滑轮的电竞椅。葡萄放在桌上,余勉将原本的椅子从角落拖出来,搬去他椅子边上。拿纸把上面的灰擦擦干净,抬头就撞见周洲狐疑的眼神。
“你还要坐?”
“不是要聊天吗。”余勉看向他,“难道你是想像班主任谈话那样,让我罚站?”
周洲说不过他,从那堆五三里抽出一套数学试卷开始写。
连怼都懒得怼了。心里一有事就话少的毛病依旧还在。
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桌面上,像是被圈出了一块地。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哗哗声动,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写到第四个选择题的时候,周洲忍不住了。“你来这就是为了看我写......”
“下午开始就一直没怎么说话。”余勉开了口。“是听见了?”
周洲捏笔的手紧了紧,“...什么?”
“课间操的事。”余勉没什么表情,“中午不是还打断了我的话吗。”
他语气淡淡,听起来比平日里冷了几分。
...生气了?
因为打断了他本来要说的话?
中午在饭桌上周洲知道余勉要说什么,他从来不避讳那些,和几年前一样——拒绝人直接说“我不喜欢女生。”我喜欢男生。
“余勉,你就这么想把那些事说出来?”他看向旁边的人,“你就没想过......”
操,人家都不介意,我在这操个屁的心。
周洲的话悬在空中,没了下文。
“你很讨厌吗?”他听见余勉没头没脑的这么一句。
“讨厌?讨厌什么?”
“喜欢男生。”余勉重复道,“你很讨厌吗?”
?
这人完全没理解他的意思。
甚至过度解读。
还牛头不对马嘴。
周洲耐心全无,他猛地起身,身后的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一段,停在墙边。
他一把拽住余勉的衣领,那人的身体跟着向前倾,清新干净的皂香扑面而来。他眼角的淤青已经散了,褪了几分可怜的装扮,让人看着更想揍了。
“余勉,你傻逼吗?”
“我讨厌?”周洲忍着抡他一拳的冲动,“当年是谁他妈把课翘了,把那几个傻逼打得屁滚尿流,出了个国你脑子忘带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打断他的话。
“你想说的让陈子奕他们几个知道了无所谓。”
“今天食堂那么多人,你想让他们全知道?”
“你能保证那些人里没之前那种傻逼?”
“如果那种事又发生了怎么办?”
“你告诉我。”
“老子把学校里的人挨个揍一遍?”
全揍一遍就能让他们闭嘴吗就能当那件事从没发生过?
“操。”
“你回去吧,我跟你聊不下去。”
说着,他松手,面前的人按住了他的手腕。
“我错了。”余勉下巴微仰,周洲能看见被扯开的衣领下,他露出的一截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你别生气。”
他语气放软。
周洲第一次从余勉眼里看到了无措。
“我没有恶意揣测你。”
“知道你在担心我。”
担心?周洲顿了下。
“别人的想法我不在意。”
“但是你。”他垂眼,睫毛微微发颤,声音有些发哑。
“这么多年没见。”
“我害怕,也容易多想。”
他说的很慢,语气轻飘飘的。
一字一句都是小心翼翼地,轻轻抚平着面前的人。周洲方才的燥气早已褪了大半。
漫长的几秒过去,那人松开了他的手腕。周洲也放开他,挪回自己的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