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退红坚强些,只是眼框泛红,声音带着颤音,“妈,上次你不是说中医就能治好吗?”
“那就是中医没治好呗,还有什么好说的。”赵檎丹说,“听医生说,妈你精神不太好?是饮食问题吗?”
“不是——”李彩凤说,“就是有些提不起劲儿,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妈你一定要加油,你如果出事了我们怎么办?”赵谬琳说,“你还说要帮忙带小虎的。”
幺妹是想用老妈最爱说孙孙,激起一些精神,都说隔辈亲。
“廖际云的婚礼你都还没参加,妈你一定不能出事。”赵退红说,“我找算命的算过了,妈你会长命百岁。”
赵檎丹说,“我刚才去问了医生,手术成功后复发的可能性不高。我们好好把手术做了!”
“好,我一定努力!”李彩凤也知道自己必须努力。治病准确花费多少,没个数,可钱肯定是不少的。
儿女花费这么多钱,如果治不好,李彩凤才不会原谅自己。
窗外,乌云遮盖了太阳,又没下雨,又没阳光。雾都暮春的天气是真不好。
翌日,津门天气挺不错。
交易地点是一个茶馆。
清野阁主是个四十多岁,身穿唐装的中年人,被生活捶打浮肿了,身材有点圆。
“您好,我是孔夫子网的东方既白,这位是我朋友来帮我掌掌眼的。”赵既白做了个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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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年长的才是正主,清野阁主没想到搞反了,但没关系,还是一样的台词:“我是清野阁主,一看你就是爱书之人,而且如果不是我自己出了点小毛病,否则是不可能售卖的。”
翻译:你们不能砍价太狠。
“当然,如果《续金瓶梅》是顺治年间的刻本,那真的太珍贵了。”赵既白点头。
“那是当然,我古籍一看就不是抄本和改写本。”清野阁主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出。
古代的三大刻本体系分别是官刻本、家刻本、坊刻本。《续金瓶梅》这书肯定没有当时官方出版的官刻。
从整体来看,确实一眼坊刻本,即书商出版的。
“请问能上手吗?”赵既白先问。
“当然!”清野阁主说,“卖古籍不让看,那不是坑人吗?”说着他还递给两人各一副无酸手套。
避免人手的细菌和汗。
赵既白主要是看书籍本身,而专业的孙副主编第一眼就假定这东西是假的,然后找证据来推翻自己的初始判断。
毕竟坊刻本与坊刻本也有差距。
《续金瓶梅》被焚毁,所以原刻(顺治坊刻本)存世极其稀少。甚至根据孙副主编的了解,市面上是没出现过的。只有国家图书馆、魔都图书馆和华夏艺术研究院,这三地方各收藏一本。
首先书籍外形是过关的:半叶十行,行二十二字,白口,左右双边,单鱼尾,线装十二册,分装六函,共六十四回。
并不是一眼假,孙副主编有了深入研究的心思。
大概十几分钟后,孙副主编观察完毕,对赵既白点头。
“孙主编说说您的判断吧。”赵既白说。
“右上题紫阳道人编,左下题本衙藏板,首《弁言》署湖上钓史。还有《凡例》八条,末署紫阳道人识,这些特点都和我在国图看到的差不多,这就和后世的四桥居士评本、隔帘花影本有所区别。”孙副主编展现了非常专业的藏家能力。
“纸张材料也是竹纸,帘纹宽不到一指。”说着孙副主编还用手比画,“米黄色,这和早期本衙藏板小说用纸是一样的。”
本衙藏板赵既白知道,既然是买古籍,他肯定是做了一些功课。
这是清代刻书术语,其意思含义大概就是某些片前面的“FBI”,刻板已经被官方收藏了,盗版必究。
孙副主编说得通俗易懂。
“我看到了玄字少两画。”赵既白刚才研究了一会,也是认真的,他戴着手套非常轻轻地翻动书页,指出来。
这些地方,要么是没最后一点,要么是撇折少一撇。
如果是为避讳的话,刻本与顺治时期是,为什么要避讳玄烨?这讲不通啊,除非他就是康熙那个年代出版的。
“说到关键的地方了,其实原刻本到底是顺治十七、顺治十八有争论的。但我个人认为是顺治十八年,那正是康熙继位时,所以进行了避讳。”孙副主编说,“国图本也是这样的。”
“专业!”清野阁主喜上眉梢地说,“一看先生就是个爱书之人。这本书的稀少,我喊八万,真不多吧。”
“八万略高了,因为原刻虽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国图几乎每年都会展览,再加之基本没有研究价值。古籍的价值在于研究价值,我认为五万顶天了。”孙副主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