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收徒……”苏晨的目光转向二皇子,“殿下身份尊贵,根骨自然不差。但修道一途,讲究缘法,更讲究心性。殿下身处皇家,俗务缠身,恐怕难以静下心来修行。况且,我自己尚且在修行路上摸索,何德何能为人师?”
千文浩在一旁忍不住插话道:“苏先生,二皇子是真心向道,并非一时兴起。他为了能拜您为师,已经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每日都抽出时间打坐调息。”
千雪也跟着点头:“是啊,苏先生,二皇子的诚意,天地可鉴。”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恳切:“苏先生,我知道我的身份确实会带来很多不便,但我向你保证,一旦拜入师门,我定当恪守师道,勤奋修行,绝不让俗务影响修行。至于大国师之事,先生若实在不愿,我也不勉强,但收徒之事,还请先生再考虑考虑。”
苏晨沉默片刻,他看得出二皇子眼中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知道,二皇子在朝中的处境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稳固,他急于寻求力量,无论是个人的修为,还是来自昆仑墟的支持。
他本来想挑明了说,但鉴于二皇子这么执拗,他只能实话实说。
“殿下,你说让我担任大国师,你说了算数吗?”
二皇子微微一愣,马上转而笑着说道:“我向国主推荐的人,国主不会轻易驳回。国主素来信任我的判断,况且此事关乎国本,他定会慎重考量。”
苏晨轻笑一声,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他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好,你先给你信任的在国主身边的亲信打个电话问一问,他们赞同你的观点吗?”
苏晨知道,二皇子龙景天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权势的虚影,而是那道未经验证的信任。自负是他的硬伤。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显然没料到苏晨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话语里的底气不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沉声道:“苏先生,国主对我……”
二皇子龙景天的话未说完,却被苏晨打断。“殿下,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不会轻易驳回’和‘一定会同意’是两回事。龙国之大,国师之位,岂是您一句话就能定夺的?国主身边,难道就没有其他声音?五个皇子各自有自己的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您今日的推荐,明日便可能被三皇子一句‘苏先生来历不明’驳得体无完肤。”
苏晨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刃,“修行先修心,连这点现实都不敢直面,谈何问道昆仑?”
“那些手握实权的大佬,他们会坐视一个来历不明的‘昆仑墟弟子’执掌国师印吗?”
苏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二皇子用自信和热情包裹的现实。
苏晨只是不想直接说明了,二皇子已经捅了马蜂窝了,即将迎来一场朝堂风暴。
二皇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千文浩和千雪兄妹对视一眼,都不敢插话。
会客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苏晨看着二皇子变幻的神色,继续说道:“退一步讲,就算国主真的力排众议,让我做了这个大国师,您觉得我这个‘空降’的国师,能调动得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吗?政令不出宫门,那我这个国师,岂不成了一个摆设,一个您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
“我苏晨,”苏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着二皇子,“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有足够的权柄,能够真正推行我的想法。否则,这大国师之位,于我而言,不过是个烫手山芋,徒增烦恼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殿下,您连自己能否真正左右国师人选都无法确定,又怎能保证给我想要的条件?”
二皇子沉默了许久,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在剧烈挣扎。他知道苏晨说的是事实,是他一直刻意回避的现实。
他渴望借助苏晨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但他忽略了,苏晨并非那些可以随意拿捏的江湖术士,他有着清醒的头脑和不容侵犯的底线。
“那……收徒之事呢?”二皇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退而求其次,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拜师上,“这总与朝堂无关,是我个人的意愿,也是苏先生您的私事。”
苏晨看着他,眼神复杂。他能理解二皇子对力量的渴望,身处皇家,没有足够的实力,便如履薄冰。
但修道之心,最忌功利。“殿下,我刚才已经说过,修道讲究缘法和心性。您此刻求道之心,有几分是为了超脱凡尘,又有几分是为了在这权力的棋局中增添筹码?”
苏晨的问题像一记重锤,狠狠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