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的脸色很难看，那抹淡笑凝在唇边，如霜覆寒潭，倏然碎裂——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人不是池中物，而是未出鞘的剑。
王世坤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额头不自觉地渗出细汗。
他没想到苏晨竟敢如此直接地顶撞白雪，这位白家大小姐的脾气，他可是有所耳闻的。
他连忙打圆场：“苏总，白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都是为了合作嘛，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这么僵。”
白雪却抬手制止了王世坤，她站起身，素白的短裙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走到苏晨面前，微微俯身，一股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苏总，你很有胆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但胆识，有时候也意味着鲁莽。我给你一夜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听到你的答复。”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苏晨一眼，对云霞吩咐道：“我们走。”
“白小姐！”王世坤急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给苏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好自为之。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缕淡淡的沉香还在空气中弥漫。
苏晨端起桌上早已冷却的咖啡，又喝了一口，这一次，那苦涩之中，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很快，王世坤就去而复返。
苏晨有些意外，却并不意外。这是白雪想继续试探他。
王世坤重新坐下后，连忙道歉：“对不起苏总，白小姐外冷内热，她刚才的话并无恶意，只是习惯性施压罢了。想必你不是第一次和豪门千金打交道了，应该了解白小姐的行事风格——表面锋利，实则重诺守信。”
苏晨也想知道白雪到底想干什么。白家是帝都豪门，怎么会来到柳城找千语传媒跨界合作，于情于理都讲不通。
他搁下咖啡杯，目光沉静：“王总，白家若真看重千语传媒，大可派专业团队尽调；若只凭一纸意向就压人低头，那这合作，从根上就错了。”
王世坤微笑着解释道：“苏总，你知道白家最近在布局新媒体矩阵，千语传媒虽小，但手握三个垂直领域头部账号，数据真实、粉丝粘性强——这恰是白家现有体系里最缺的一环。”
苏晨这才真正提起兴趣来，原来白家是有备而来。
王世坤继续说：“尤其是苏总在股东反对的情况下，以个人的名义投资制作《狼牙特工》和《虚名》等大片，同时又在短剧领域一骑绝尘，以短养长，长短结合，可以看得出来，苏总在这个领域独具慧眼，而且能力出众。白家想跨界合作不是一时间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所布局。”
苏晨暗自好笑，他的长项根本就不是文化产业，而是金融投资领域。
真正让他在资本市场上屡战屡胜的，是穿透表象的预判力与对人性博弈的精准拿捏。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对原著里的剧情了然于胸。在很多人眼里不可能的事情，对他而言，随便拿捏。
既然老天把他带到这个世界里，那他必须有一番作为。
王世坤见苏晨神色微动，以为说动了他，便趁热打铁道：“苏总，白小姐也是看中了您的才华，才亲自前来。三十亿只是敲门砖，后续白家还会有更多资源倾斜。您想想，有白家这棵大树撑腰，千语传媒的发展速度会是现在的多少倍？市值破千亿也并非不可能！”
苏晨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他抬眼看向王世坤，眼神深邃：“王总，白小姐的‘看重’，代价是什么？白家控股，我出任首席执行官，听起来风光，但这首席执行官，是对董事会负责，还是对白家负责？”
王世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苏总说笑了，自然是对董事会负责。白家作为大股东，自然会尊重管理层的决策。”
“是吗？”苏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怕到时候，‘尊重’二字，会变成‘指导’吧？我苏晨可以为合作伙伴创造价值，但绝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傀儡。”
王世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苏晨如此油盐不进。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苏总，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白家的能量，不是豪盛集团能比的，更不是千语传媒能抗衡的。为了一时意气，赌上整个公司的未来，值得吗？”
苏晨靠在沙发上，从容地看着王世坤：“王总，我苏晨的未来，从来都不是赌出来的，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千语传媒能有今天，靠的是市场，靠的是观众，不是靠依附谁。至于白家的能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倒想见识见识。”
王世坤看着苏晨那双坚定而自信的眼睛，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