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峤是江州刺史,那么就不存在有人掣肘,他完全可以在豫章展开土断,收拢流民,编户齐民,黄白合籍。
阻力大吗?
当然大了,豫章郡的本土士族就是最大的阻力,侨居的北方士族同样是另外一股阻力。
但好就好在豫章郡不是三吴,更不是会稽。
豫章本土的士族势力不强,侨居士族门第也不高,正适合谢宏操作。
听谢宏说完,最震惊的不是皇帝,而是王导。
王导满脸复杂的看着谢宏,心头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撬开谢宏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
恨不是王氏子啊。
“丞相觉得凤至之策若何?”
司马绍问王导。
王导叹息一声:“凤至有经世之才,老夫无话可说。”
当下北方士族南渡,无论如何依靠士族的身份多少还有出路,不至于饿死路边。
但寒庶却根本没有任何立足之地,只能沦为流民,流寇,这是国之大患。
而朝廷是有责任的。
你司马氏丢了江山,还不管天下跟随你逃难的流民,打谁的脸呢?
百姓跟着你朝廷逃难来了,你要负责任。
人家留在家乡,无非是当羯赵,刘赵的顺民嘛,有房有地有儿有女,别扯什么家国大义,仓禀足才知礼节。
“凤至,若黄白合籍,北方来的百姓,如何承担得起赋税呢?”
王导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系天下的责任感,当然,他更多的是担心谢宏瞎搞,闹出流民起义,到时候谁都脸上都不好看。
谢宏却是微微一笑:“编户齐民之后,分三步走,第一,发放安家费,第三,以工代赈,第二,三年免税。”
司马绍和王导交换了一个眼神,搞不懂谢宏这么操作是何道理,又哪里来的钱财?
“若流民拿了钱跑了呢?还有,三年免税,那豫章郡的赋税又如何能做到如你所言的翻倍?”
谢宏只觉得一阵心累。
现在的商业模式我怎么给你们说?你们听得懂吗?
当下什么最值钱?
廉价劳动力啊。
有了人什么没有?
为什么江左顶级士族一个个富甲天下?
不就是圈地为王,隐户无数吗?
你老王家不也是这种庄园模式吗?
但这种所谓的庄园经济,在谢宏的眼中狗屎都不如。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压榨剥削。
那些隐户,佃客,连牛马都不如,士族一个个油光水滑,满口仁义道德,各种风流潇洒,张口忧国忧民,闭口家国天下,其实就数你们剥削得最特么狠了。
商业操盘的事,谢宏也懒得跟王导和司马绍废话了。
别的不说,肥皂,舞台剧,就这两样,谢宏就有信心养活十万流民。
如今天地会在江州赈济的流民不过才两万出头,这已经算是把整个江州的流民一网打尽了。
历史上,永嘉之乱导致的流民南下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人口超百万,谢宏已经在打算上任豫章太守之后,从别的州郡吸引流民过来。
不来?
给吃给穿发路费来不来?
在别人眼中流民是不稳定因素,在谢宏眼中,每一个流民都是钱啊。
“陛下,丞相,给我一年时间,豫章税赋翻倍,做不到,我提头来见!”
司马绍又看向了王导,王导却很聪明的没有说话。
开什么玩笑?
皇帝杀谁也舍不得杀你谢凤至啊。
我都舍不得。
你这么起誓我能说什么?
说好还是不好?
司马绍收回目光,沉吟片刻,斟酌道:“凤至,原本请你来是商议羯赵南下之事,特区之事,待朕回宫再想一想,但朕答应你,或可一试。”
谢宏心说你不答应才是怪事。
他心头自然是很高兴的,郑重的朝着司马绍下拜:“谢陛下。”
司马绍不可能在王导府上呆很久,直接起身就回宫了,谢宏原本想跟着司马绍混出去,但却被王导一把拉住。
“凤至且慢,世儒找你,阿长,引凤至入西园。”
司马绍临走之前对着谢宏意味深长扯一笑,留下谢宏匆匆离开。
王悦强忍着笑意的走了进来,对着谢宏伸手:“凤至,随我来。”
谢宏只好垂头丧气的跟着王悦走出了草堂。
王悦低声道:“凤至何苦郁郁?南北高门争抢,正该得意。”
谢宏骂道:“王长豫你给老子滚,我享不来齐人之福。”
王悦立刻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