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来,陈三看着谢宏道:“谢郎君若真能教我们寻蜜之法,我家郎君放你离开。”
谢宏大喜,也不墨迹,直接拍了拍手朝着桃林走去:“都跟我来吧。”
他似乎根本没想过对方会不会在骗他。
此刻一缕缕阳光已经刺破了云雾,山腰以上云蒸霞蔚,远处有瀑布飞泄而下,山腰以下却是层林尽染,简直美不胜收。
这他娘不就是香炉峰吗?
谢宏突然想吟诗一首,但想想还是算了。
带着人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只浑身沾着露水的蜜蜂,跌跌撞撞从他眼前飞过。
“这就是办法。”
谢宏指着蜜蜂道:“蜜蜂采花酿蜜,蜂巢便是蜜之所在,只需找到一只蜜蜂跟在它后面就能找到蜂巢。”
刘冲翻了一个白眼,哼道:“那蜂飞得快,谁两条腿追得上?”
“不用追。”谢宏淡淡笑道:“去找一些昨晚拔下的野鸡毛来,斑鸠毛也行,要白色的,越轻越好,再扯一根头发来。”
都不用陈三吩咐,几个流民纷纷拔腿跑去溪边找了起来。
不多时,他们手上各自攥着一捧羽毛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谢宏选出一根白色的绒毛,又接过刘冲递过来的头发,把头发对折了一下,一端系在羽毛根部,另一端留出个活扣。
“现在去捉几只蜜蜂来,别怕蛰,捉的时候用草叶兜住,不要用手直接拿,切记越轻越好。”
流民哪里会怕蜜蜂蛰,不多时就捉来了好几只。
谢宏选了其中最大的一只,把头发轻轻系在蜜蜂的腰上,旋即道:“蜜蜂归巢是天性,它腰上系了羽毛飞得便慢,你们两人一组,按照我的办法施为,然后跟着那团白绒走,自然就能找到蜂巢。”
他说到这里,一抬头发现所有人全直愣愣地望着他,那表情活像在听天书。
也难怪他们这副表情,他们只晓得蜂巢里有蜜,至于怎么在茫茫大山里找到蜂巢,那是靠运气,有人在山里转悠好天都撞不见。
他们从来没想过能靠一根羽毛一根头发就找到蜂巢。
这种法子简直闻所未闻,却又如此简单。
谢宏拥有领先一千多年的知识,他隐约记得得东汉时期就有人开始在养蜂了,而追踪蜜蜂找蜂巢的法子他在哪个文献里隐约见过,但记不住了。
说白了,这就是动物行为学的原始应用。
他小心地抬起手,慢慢松开。
那只蜜蜂开始振翅起飞,它腰上系着一根白绒绒羽毛,比平时慢了许多,也低了许多,像一团会动的小白绒球,飘飘忽忽地往山谷深处飞去了。
“兄弟快带人跟上。”谢宏道。
刘冲看了谢宏一眼,拎着环首刀就往前冲,陈三又点出三个流民跟了上去。
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灌木丛,那团白绒球在空中忽高忽低,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林深处。
谢宏也懒得跟陈三废话,围着桃林自己转悠了起来。
这老小子昨天完全就是在把他当日本人整,谢宏不想给他好脸色,只想尽快离开。
大约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谢宏就听见有声音从山谷深处传来。
喊声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喜。
又过了两刻钟的样子,两个年轻的流民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其中一人的脸颊还高高肿起。
那是被蜜蜂蛰的。
陈三还来不及问话,两人就冲进洞中,各自拎着两个大陶罐又顺着原路冲了出去。
小半个时辰后,刘冲带着人回来了。
四人脸上人人带包,刘冲被蜇得最惨,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但却咧着嘴难掩得意。
他怀里抱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蜂蜜,金黄色的蜂蜜还从陶罐破了的口子处流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
谢宏连忙凑了上去。
蜂蜜在日光下晶莹剔透,质地细腻,金黄中泛着白色蜡光,色泽浓郁如琥珀流浆,正散发出一股醉人的甜香。
其他三人怀里也各抱着一个装满蜜的陶罐。
所有的流民都围了上来,陈三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溢出来的蜂蜜放在嘴里,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极品好蜜。”
谢宏看着他心头一阵冷笑。
入我彀中矣。
这些流民以前是良民的时候也是吃不起蜂蜜的,如今成了流民居然能吃到贵如金的蜂蜜,人生际遇真是奇妙。
四罐蜂蜜至少上百斤,能换多少粮食?多少布匹?多少盐巴?
“谢郎君真乃神人!”
陈三郑重其事的对着谢宏行了一个礼,然后吩咐其中一个流民:“准备些蜜水分给大家。”
流民大喜,七手八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