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呸,真特么的恶心。”
流民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走了出来,默不作声的扛起挣扎的谢宏就出了溶洞。
洞外是一片桃林,五月桃树花期已过,但杜鹃开得正当时,红紫色彩漫山遍野。
谢宏被那个少年流民吊在一颗歪脖子桃树下,衣裳随风轻摆,看着飘飘欲仙。
流民少年吊起他,就站在一边看守。
不多时,陈三走出洞来,先安排了十余个流民出去觅食,然后又带着剩下的人在洞口堆柴准备取火。
后续那个队正也走了出来,开始把玩手上的汉剑,甫一抽出剑来立刻就被高锰钢剑身上的错金鱼鳞纹震惊到了。
“陈三,你来看。”
队正把手上的汉剑递给了陈三:“你见识多,见过这样的好剑吗?”
陈三接过去一看,心头立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队正乃低贱军户并无见识,但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庶民。
士族佩剑被称作玉具剑,剑身一般都不开刃或开刃很短,并不适合实战,但这剑的刃却泛着寒光,吹毛断发。
谢宏这把现代工艺和材料打造的汉剑完全颠覆了陈三的认知。
剑身的鱼鳞纹是怎么锻出来的?剑柄的黑玉(树脂)又是如何嵌入金丝还浑然一体的?
慢说这柄剑的锻造工艺,就说剑格那块玉至少也值五十万钱,完全可以起一座小型坞堡,便是在建康也能购到一处好宅。
陈三不知道那是现代工业的合成制品,根本不值钱。
如今天下离乱,真正的美玉有钱都买不到。
永嘉之乱导致了西域和田玉供应紧张,士族也没得用的,很多士族甚至开始用滑石,绿松石代替玉石。
美玉是什么?
权力,地位,至高身份的象征啊。
谢宏双手被吊,难受得要死,但却一直在争分夺秒的观察着。
队正的眼里只有贪婪,陈三则是若有所思,他知道还得从这个陈三下手。
队正从陈三手中拿回剑劈砍了几下,对着一株手臂粗的桃树猛砍了下去,桃树应声而倒。
“好剑,好剑啊,刘冲小儿,你不是想要我的刀吗?归你了,陈三带他去取。”
那个叫刘冲的少年流民看了队正一眼,陈三连忙喝骂道:
“小子还不快谢过队正?跟我来。”
刘冲闷闷的朝队正揖礼道谢,然后低着头跟在陈三身后走进洞里。
刚进洞,刘冲就低声问道:“岑伯,那剑可看得真切?”
陈三低声回道:“拙之郎君想要那把剑吗?”
“想要。”少年流民抬起头来,目光火热:“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有了这把剑,我便能一剑砍掉敦贼狗头。”
“郎君别想了,当年曹孟德曾命人打造百辟刀,前后费时三年之久才得到五把。”陈三口气有些复杂:“谢氏子这把剑堪称是天下无双,就算是天子佩剑也不过如此,想要得到这样的利器,除非是杀人夺宝,但杀了他便是自绝于士族,郎君就再也没有恢复门第的可能了。”
陈三看着刘冲:“郎君若想与之结交,那么我们可以先救他再徐徐图之。”
少年流民恨恨摇头:“阿耶若在我必与之结交,但现在我是流民,不想被人轻视。”他的表情变得悲愤:“我不再是少将军,我现在只能以母姓示人。”
陈三心头轻叹一声,拙之小郎君已经被仇恨蒙蔽,竟然为了一把剑起了杀士族子弟的心。
若不是敦贼谋逆,征西将军也不会遇害,拙之郎君更不会沦为流民。
他正要取队正的环首刀,突然皱眉道:“不对,这谢氏子身份有假。”
刘冲一愣:“岑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