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阳郡柴桑县,庐山北麓。
一条土路绕山而下,路面坑洼不平,路边野草齐膝。
身着古装的谢宏心头既慌又怒。
“我他娘的!”
“这鬼地方到底有没有人啊?”
作为魏晋历史文化狂热爱好者,他翻遍了历代舆服志,反复推敲才做出了身上这套士族衣冠,又专门留了长发,一路杀进了全国首届汉晋风骨服饰大赛的决赛,力求一举夺冠。
只要拿下冠军,百万奖金都是小事,他立刻就会从一个十多万粉丝的小网红变成大网红。
到时候兜里难变库里南,河南女友变荷兰女友,想想都特么觉得美滋滋。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
主办方临时决定举行一次采风活动,参观庐山康王谷桃花源景区,据考证这里才是东晋陶渊明笔下桃花源的真正出处。
行程过半,谢宏突然尿急,偷摸找了个溶洞就钻了进去。
结果提上裤子一转身,发现身后的洞口变成了弯曲的通道,恍惚中还有一些朦胧画面闪过。
正如桃花源记里写的那般屋舍良田,鸡犬相闻。
谢宏吓得慌不择路转身就跑,等他跌跌撞撞跑出溶洞,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荒草坡上,哪里还有什么景区。
头顶碧空澄澈,入眼层峦叠嶂,云雾缭间的雄浑大山在阳光下呈现出铁灰色的轮廓。
这不就是决赛地庐山吗?
他站这个位置不就是庐山风景区的北门吗?
可游客中心呢?停车场呢?
“姓谢的,让你瞎几把尿,还尿不尿了?”
谢宏看着手上撸贷十万打造的错金汉剑,再看看自己的手……
尼玛!
这是我的手吗?
手指细了一点,骨节也更分明,皮肤光滑了不少。
“冷静冷静,我一定是在做梦。”
他跌跌撞撞找到个水泡子一照,水面映出的那张脸分明是他十六七岁时候的样子。
“我特么撞鬼了不成?”
大半个小时之后,谢宏确定了一件事。
穿越这趟末班车,到底还是被自己一泡尿给呲出了出来。
但穿到了什么朝代他是两眼一抹黑。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再作计较。
可他走了半天,除了脚下的路是越来越偏,路边的野草越来越深,别说人了,鬼都没见到半个。
野草深处,正趴着几个瘦骨嶙峋的流民。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短褐,挽发成锥,手里拿着木矛,正盯着远处走来的士族少年。
那少年拎着一柄剑,身长七尺有余,美姿仪,神情俊爽,身穿宽袖上襦,下搭八破裙,外面是月白色大袖衫,领缘和袖口镶着皂边,腰间系了条青锦缘带,腰坠荷囊,头戴平巾帻,脚穿薄丝足衣,玄色丝履。
这是当下最顶尖的士族君子打扮。
“是个白颈乌,好皮相啊。”
士族子弟爱穿白衣,只会清谈,背地里被寒庶骂作乌鸦。
说话之人三十来岁,深陷的眼窝中神情淡漠,手中环首刀锈迹里泛着暗红。
身旁有人劝道:“队正,看他打扮必是高门君子,截杀恐惹祸端。”
队正哼道:“什么祸端?荒山野岭谁知道?”
“万一将来……”
“将来?”队正听闻冷笑一声:“乃公苦饥不饱还顾得将来?”
他看向身旁人的眼中多了几分残暴:“陈三,你怕了?”
陈三连忙不再言语。
队正看向谢宏的眼神逐渐猥鸷:“嘿嘿,这小子面皮比妇人敷粉还好看,杀了实在可惜,不如捉来……”
谢宏却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心头正慌得一匹。
便在这时。
“动手!”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什么东西砸晕了过去。
待到睁开眼,他发现自己已被麻绳捆住了手脚,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溶洞里,洞口围满了一群面有菜色,眼如饿狼的汉子。
又特么是溶洞?
谢宏感觉自己都患上溶洞恐惧症了。
洞中石台上铺着一张破烂草席,一人跪坐一人箕坐,石台两边有十余个瓶瓶罐罐,两口残破的漆木箱。
跪坐那人看不出年纪,身上的灰色褐衣让他有些恍惚。
箕坐者大概在三十岁左右,头戴黑色平上帢,褐衣上系了一条兽纹革带,手边放着一柄环首刀,错金汉剑正插在对方腰间革带上。
此人明显是首领,正打量着谢宏,那眼神让谢宏后背一阵发凉。
艹!!
这眼神他只在春X路见过!!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