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嫆下意识看向聆羡如。
“坐。”聆羡如朝空位比了个请。
云笙一身长袍,看样子似乎是在练武,半途赶过来的。
卫嫆与云笙,大约已经三年未见。
十几年前的云家,与卫家一样同为高门,云笙的爷爷是禁军统领,保皇城安宁,卫家则征战沙场,保边关太平。
只是后来,云笙爷爷出了事,一桩冤假错案,要了一条人命,毁了一个门第。
自那以后,云家一落千丈,即便后来事情平凡,先帝也只为云家正名,并未重新启用。
也因此,云笙在京都并无品阶。
他与卫嫆青梅竹马,至往后越走越远。
“云哥哥。”卫嫆替他斟茶:“好久未见。”
曾经两小无猜,到如今再见,少时的亲昵只剩这句称呼。
自云笙到场,聆羡如蹙了两次眉。
但他没说什么。
四周围听书的正至高潮,倒是无暇顾及这边。
连云笙都来了,卫嫆觉得聆羡如这人更加难以琢磨透了。
“一直想跟你说声节哀,原以为没有机会了,”云笙虽然习武,但是皮肤偏白,烈阳也没将他照黑:“没想到还能坐着与你说话。”
卫嫆也没想过,她瞥了聆羡如一眼:“不知大人做的什么打算。”
她根本没想让云笙知道,萧蘅启用他是因聆羡如欠她的人情,但他今日却把云笙叫了来,究竟寓意为何?
云笙也想知道,聆羡如怎么会与卫嫆在一起。
皇后回门祭拜,虽然不是什么绝密的事,凤驾就停在卫府门口。
但是卫嫆现在常服出现在茶馆,说明这是私下行程,那聆羡如怎么会,并且将他也喊过来?
“云大人也说了,你们许久未见,我不过是牵线搭桥,让你们见一面。”
云笙虽然是个武夫,但他并不是没有脑子:“听闻这次禁军和巡防营大换血,其中有大人的手笔,将我名字字帖递给兵部的,正是大人。”
“我不过代劳写个名字,真正要将云大人荐给陛下的,另有其人。”
他看着卫嫆,云笙便明白了:“嫆妹妹?是你?”
“还是要聆大人卖面子,”卫嫆轻叹:“你本也该去那个位置。”
云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聆羡如不想要他的人情,卫嫆似乎也没想让他知道她在背后帮了他。
这两个人。
但无论如何,这都是恩情:“嫆妹妹不必怀疚在心,当初祖父身亡,与卫伯父无关,云家也不是因你们而败落。”
说到底是当初的冤假错案,怪的是时局。
“云爷爷的死,是父亲心口的一块石头,但我帮你,不单单是为了这个,云哥哥,你不该被埋没。”
这两人互诉衷肠,聆羡如自己举着茶杯喝茶。
明明是他亲手泡的,却不知怎的喝出几分苦味。
这红袖招的茶叶就是不行。
他放下茶杯,打断两人的惺惺相惜:“兵部的万周全会给你引荐别的官员,此次你的调任已经明确,只等一纸圣喻,若是接管禁军,我往后也会有不少差遣你的地方。”
云笙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图,此处也不宜下跪磕头谢恩,他举了茶杯:“云笙以茶代酒,谢过大人。”
“......”勉强与他碰了个杯,聆羡如将话说直白:“意思是不用谢太早,我这人唯利是图。”
没见过有人将唯利是图几个字这么坦然用在自己身上的。
云笙噎了一下,他不了解聆羡如,于是去看卫嫆,用眼神问她相国大人这什么意思?
“禁军是皇城守备的一环,往后说不定我也有求于你,”卫嫆也道:“无须道谢。”
她算是懂了,聆羡如这人似乎习惯将丑话说在前头,他或许真不在意云笙这一个禁军上位,但往后我若需要,你也还是要还我人情。
云笙直言不讳:“大人与禁军素来没有交集,能有何求至下官?”
“那是往后遇到才知之事,不过你这个条件,是皇——嫆妹妹允给我的,即便要讨人情,我也该找她讨,是不是?”
是不是三个字是对着卫嫆问的。
而且——“你乱喊什么?”
刚褪去的热又在脸上升起,卫嫆简直要无语:“大人自己拱手给的条件,还要从我这里收三分利?这算盘打的是不是太响了。”
这人借着这个场合,耍什么流氓呢!
聆羡如偏偏以逗她为趣,撑着下巴,好整以暇:“条件是我允的,发簪的事不是还欠我一件?”
他说发簪,却笑的很坏。
云笙看了卫嫆的脸色,主动解围:“不如算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