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他脸上便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对着镜头和围观群众抱拳高声道:“各位!
道长高风亮节,淡泊名利!
但这份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
从今日起,本店每日营收捐出百分之十,用于救助突发疾病或遭遇意外之人!
门口这片地,我也将圈起来,以此见证!”
此言一出,全场叫好。
一旁女主播的直播间人气瞬间飙升,弹幕疯狂滚动,都在催促她去追张羽。
她自然不愿放过这波泼天流量,哪里还顾得上张羽方才那番似有警告意味的话语,拔腿便追。
此时,张羽已走出店门。
他拂尘轻甩,步履从容,心中却知今日之事恐将掀起波澜。
但他并不在意,救人乃是本心,至于随之而来的名利纷扰,便如那碗吃完的面,不过是过眼云烟。
“道长,道长你等等”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张羽眉头微蹙,心道:“给脸不要脸!”
心念一动,“缩地成寸”神通发动。
他看似随意迈步,身形却如移形幻影,一步之间便已掠出十多米。
不过十几秒,在女主播的视线中,张羽已化作渺小的黑点。
她气喘吁吁地停下,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张羽估摸著对方追不上了,便收了神通,恢复寻常步调。
清虚观暂时是回不去了,他也不知去哪儿,索性随心而动,云游四方。
傍晚时分,张羽行至郊区。
眼前是一片荒芜了两三年的田地,杂草丛生。
夕阳余晖下,一块巨石伫立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张羽心中一动,决意在此过夜。
他拨开杂草,清理出一块空地,随后盘坐于巨石之上,开始晚课。
即便无人监督,他依旧一丝不苟。
这便如明知无神,却仍按时上香,修的是自我信仰。
张羽从酒壶空间中取出随身木鱼与念珠,双目微阖,低声吟唱《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
伴随着有节奏的木鱼声与指尖拨动的念珠,心境渐入空灵。
晚课毕,夕阳沉坠。
张羽再次从空间中取出简易厨具与木炭,就地野炊。
米饭香气渐浓,忽闻一声嘶哑啼鸣——“嘎!”
声音突兀,常人听来或许会惊出一身冷汗,张羽却神色不动。
他早便察觉到了那暗处的窥视者,那是一只落单的乌鸦。
鸦类本是昼行群居,此时本该归巢,不知为何会独自徘徊荒野。
炒菜间,那乌鸦蹦蹦跳跳凑近了些,歪著脑袋打量张羽。
张羽不予理会,自顾自盛饭开吃。
乌鸦又试探著跳了几步,停在两米开外,继续歪头盯着。
张羽无奈,终究还是从碗里挑了些饭菜放在地上,用筷子指了指。
乌鸦极通人性,左右摆头打量一番,似在确认安全。
片刻后,或许是饥饿战胜了警惕,它小心翼翼凑近,啄食一口便惊飞数米,如此往复几次,才敢放心。
吃完后,它又叫了一声,似在问:“还有吗?”
张羽笑骂道:“你这小东西,能飞能跳,何苦问我要吃的?”
“嘎?”
乌鸦歪头,似在努力理解人言。
“罢了,吃吧。”
张羽索性舀了一勺饭抛在地上。
乌鸦惊得倒飞几米,确认无碍后又飞了回来。
饭后收拾停当,张羽重回巨石打坐,运转《上清洞玄经》。
陷入修炼的他并未察觉,那吃饱喝足的乌鸦并未离去。
它盯着张羽看了一会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扑腾翅膀飞上巨石,在他身旁蜷缩睡去。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
张羽睁眼时,乌鸦已不见踪影。
他也不知昨夜曾有乌鸦相伴,照常洗漱、早课、练拳、进食,随后收拾行囊继续旅程。
约莫走了半小时,空中忽传鸦噪,声由远及近。
张羽初时未在意,旋即察觉异样。
扭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直扑而下,稳稳落在面前。
乌鸦张嘴吐出一颗鲜红的果实,用喙推了推,又抬头看他,再推,意图昭然若揭。
张羽定睛一看,竟是一颗成熟的野生山楂。
他哑然失笑,虽知乌鸦聪慧,却未曾想这小东西竟懂得衔果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