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我来救……”
“等一下,桑多涅,不要!”多托雷坐在沙发上,甚至来不及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话音未落,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帐篷的入口。
机械守卫普隆尼亚根本没有给这位金发少年展示招式的机会。
它那庞大的金属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积的敏捷向前滑行了半步,巨大的金属右臂如同拍打一只飞虫般,从上至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砸落。
伴随着一声令大地都在颤抖的闷响,帐篷门口的泥土地面犹如水面般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大量的泥土与碎石向四周飞溅。
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平整的营地大门处,赫然多出了一个标准的人形大坑。
空四肢摊开,脸朝下趴在坑底,完美复刻了提瓦特冒险家遭受重创时的经典姿势。那把发光的无锋剑斜插在一旁的泥土里,发出微弱的嗡鸣。
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多托雷坐在沙发上,目光在那个深坑和桑多涅之间来回切换,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呃……空,你还好吗?”多托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位热心肠旅行者生命体征的担忧。
坑底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空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扒住坑洞的边缘,满脸泥土、十分顽强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即便遭到了这种降维打击,他眼中的光芒依然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愤怒而更加明亮。
“咳咳……我没事!”空吐出嘴里的一口杂草,跌跌撞撞地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多托雷的衣袖,“博士!快点,趁现在,我们离开这里!”
多托雷看着空那副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已经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的桑多涅,额头上不禁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现在走?跟着这个刚刚考取风之翼驾照的少年,从一台武装到牙齿的战争机甲以及一名处于情绪失控边缘的长官手里逃跑?这根本连逃跑都算不上,完全是排队去黄泉路上报到。
“呃……哈哈……”多托雷干笑了两声,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袖从空的手里一点点抽了出来,
“那个,空啊,我们有点事情要商量。要不,你先回蒙德城?今天的风向挺不错的,适合飞回去。”
空那双充满正义感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被绑架的受害者会主动要求留下来。
没等空开口询问,一个带着冰冷寒意和明显威胁意味的清脆女声,从旁边幽幽地飘了过来。
“你们俩要去哪里呢!”
桑多涅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正在拉扯的少年。
她那双精致的眼眸中翻滚着危险的光芒,身后的普隆尼亚也配合着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蒸汽轰鸣,仿佛只要多托雷敢踏出帐篷半步,它就会立刻把方圆百里的地皮都给掀过来。
面对这种压倒性的武力威慑,多托雷那颗曾属于大科学官的精密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在这场灾难中找到一个能保全所有人性命的最优解。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帐篷内展开了一场极其不友好的信息交流。
为了维持自己在旅行者心中那个“善良且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学者”形象,同时安抚住桑多涅的情绪,他当场编造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所以,其实你是愚人众的科学官?!”空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鸟嘴面罩的少年,脑海中回忆起骑士团对愚人众那些负面评价,眼神中充满着疑惑与震惊。
多托雷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他刻意隐瞒了自己那足以让七国闻风丧胆的第二席执行官身份,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兢兢业业的科研打工人。
“没错。”多托雷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怀才不遇的沧桑,“因为我负责的研究项目涉及至冬国的机密,而我前阵子不小心遭遇了实验事故导致失忆,流落到了蒙德。
他们以为我带着机密资料潜逃了,所以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回收手段。这也是愚人众一贯的作风,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空听完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心中的敌意稍稍减退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
“啊?那……那你是要回至冬了吗?”空看着多托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舍
多托雷敏锐地捕捉到了旅行者眼中的那抹黯淡。现在的他可没有以前那种为了研究可以抛弃一切的疯狂,那颗刚被重置不久的心脏里充满了对友谊的珍视和身为好人的自觉。
更何况,留在蒙德和空一起冒险,怎么看都比回至冬去面对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以及应付桑多涅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同事之情”要安全得多。
“不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