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衡山险峻异常,你们要修什么路?”他笑着问,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这群人拿着铁镐在悬崖峭壁上像蚂蚁一样凿出一条九曲十八弯羊肠小道的滑稽画面。
“你看啊。”
工头没有在意他的嘲笑。他站起身,走到驿站的窗边,伸出那只满是泥污的手。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脚下这边的山头。
然后,他的手臂在半空中极其霸道地、毫无转折地画了一条笔直的横线,直接指向了云雾缭绕的对面山巅。
“我们要修的路,就是从山的这边,直接修到山的那边。”工头的手指坚定地停在半空中。
……
第二天清晨。
一夜没睡好的潘塔罗涅顶着黑眼圈走出土坯房。当他来到村口时,整个人瞬间钉在了原地。
村口那面原本用来张贴寻人启事的破土墙上,此刻贴着一张由Site-03分部印发的施工招募海报。
海报的背景上,一台庞大如山岳的重型盾构机正将坚不可摧的岩壁啃出一个巨大的隧道;而在隧道的另一头,一座由混凝土浇筑的通天高架桥,如同钢铁巨龙般跨越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海报中央,用大字写着鲜红色的标语
【栈客笑问桥几何,手指天山各一边】
随着多托雷留下的那份规划蓝图正式落地,Site-03分部在天衡山脚下爆发出了一阵足以让岩王帝君都感到心悸的工业轰鸣。
那是璃月人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上百台吃着源石燃料的重型挖掘机、自卸卡车和高耸入云的塔吊,像一群饥饿的钢铁巨兽,被成批成批地投入到那条“从山的这边修到山的那边”的疯狂基建战线中。
但机器再猛,也需要人来开;摊子铺得太大,后勤和调度的压力瞬间爆表。
Site-03极其尴尬地发现,他们的挖掘机甚至比能看懂操作手册的司机还要多。
于是,一张张印着终末地集团Logo的土味大字报,被连夜贴满了吃虎岩和天衡山周边的每一个村落。
“终末地基建工程一局招人!急招!”
“要求:四肢健全,吃苦耐劳,最关键的是——会认字的!”
“待遇:包吃包住!顿顿有肉!月薪保底一万摩拉,带全套工伤保险,夜班三倍工资!”
当潘塔罗涅站在村口,看到这张海报上的“一万摩拉”和“夜班三倍”时,他那颗原本属于传统金融学者的清高之心,只坚持了不到零点五秒,就被资本的重拳彻底击碎了。
一万摩拉!
他在璃月港那个抠搜的传统钱庄里,每天从早到晚打算盘拨到手指抽筋,一个月也才拿区区两千摩拉!不仅要看掌柜的脸色,还要自己倒贴房租!
潘塔罗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破旧的圆框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亡命徒般的决绝。
只要钱给够,别说是修路,就算是让他去给岩王帝君修陵墓,他也能连夜挥着铁镐把山头给削平了。
第二天一早,潘塔罗涅背着帆布包,极其果断地杀进了Site-03那个人声鼎沸的招工现场。
负责面试的终末地HR看着面前这个瘦骨嶙峋、戴着眼镜、连一把铁锤都提不动的年轻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小伙子,我们这是要去前线打灰的。你这细皮嫩肉的,怕是连一袋水泥都扛不动吧?识字是加分项,但我们也不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啊。”
潘塔罗涅没有废话。
他极其冷静地扫了一眼HR桌面上那堆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物资调度账本,直接从兜里掏出了那把陪他度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算盘。
当天下午,潘塔罗涅不仅没有被发配去前线扛水泥,反而直接领到了一件印着“行政部”字眼的特制反光背心。
事实证明,当你把一个未来的国家级财政寡头、提瓦特最恐怖的金融天才,下放到一个刚刚起步的施工队里去管后勤,那种效果简直就是杀鸡用了牛刀。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
潘塔罗涅在这个充满了泥浆和汗水的工地上,迎来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极其变态的才华爆发。
他不用PRTS的算力辅助,单靠一个脑子和一把算盘,就把整个Site-03分部极其复杂的工程供应链理得如同丝绸般顺滑。
从蒙德运来的每一枚螺丝钉、璃月本地采购的每一斤大米、乃至每一台盾构机的保养周期,全都被他死死捏在手里。
他不仅能安抚那些脾气暴躁的打灰老哥,还能在谈判桌上把璃月总务司派来收材料税的官员给忽悠得找不到北。
短短半年时间。
潘塔罗涅就已经彻底告别了那个漏水阁楼里吃不起饭的穷酸柜员身份。
他凭借着那种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对资本运作的恐怖直觉,一路绿灯,极其丝滑地混成了Site-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