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自己,挂在自己档案室的暗墙后面。”
纪小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人得多自恋?”
“不是自恋,是标记。”
陆江流伸手摸了一下画框的边缘。
“他在告诉后来的人——‘这是我放东西的地方。’”
他的手指沿着画框内侧走了一圈。
触到画框右下角的背面时感觉到一个极小的凸起。
他按下去。
画框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整幅画连同背板一起向外弹出了大约两厘米。
画框后面是一台银灰色的设备。
四十厘米见方,外壳表面没有标识,没有指示灯。
没有任何可见的接口。
唯一能辨认出来的特征是一排极细的散热槽。
正在以极低的频率向外散发热量。
设备侧面的线缆密密麻麻。
沿着墙体内部延伸向不同方向。
“母节点。”陆江流蹲下来。
“所有十一个发射器的信号都绕它转发。”
纪小瓷的手电筒光柱落在设备外壳表面。
照出一层均匀的、像是刚被擦拭过的光泽。
“它还在运行。”
“它一直在运行,从四百年前到现在。”
陆江流启动【百倍手感】隔着外壳感知内部结构。
三层独立的电路板,每一层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运行。
最上层是信号转发模块。
中间层是能量补偿算法引擎。
最底层——他皱了一下眉。
最底层的频率跟其他两层完全不一样。
更像是在“监听”而不是“转发”。
他收回手站起来,脑子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台设备不仅是调度中心,它还在收集数据。”
“所有发射器的运行状态、能量输出、覆盖范围。”
“全部实时汇总到这里。”
“如果平衡会有人接入这台设备。”
“他们能看到整个清零计划的完整状态。”
“那如果我们拆了它,”纪小瓷说。
“平衡会那边会立刻知道?”
“不一定。”
陆江流掏出手机拨了林小禾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他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设备外壳顶部。
“你那边能看到这台设备的信号吗?”
林小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她显然还在一边说话一边干活。
“能看到,母节点的信号强度。”
“是其他十一个发射器加起来的三倍还多。”
“它的数据输出链路有两条。”
“一条通向发射器网络。”
“另一条通向一个我没法追踪的地址。”
“如果你们拆了母节点,第二条链路。”
“会在零点几秒内检测到信号中断。”
“然后向那个未知地址发送一条‘设备离线’的警报。”
“那如果我们先切断第二条链路呢?”
“第二条链路的物理接口在设备背面。”
“需要打开外壳才能碰到。”
“但打开外壳本身就会触发设备的自检程序。”
“它会先检查所有内部模块的状态。”
“然后判断是否发生了外部入侵。”
“如果它在自检过程中发现外壳被打开了。”
“它会立刻触发警报。”
“同时向所有从属发射器发送一条‘紧急启动’指令。”
陆江流把手机从设备外壳上拿起来。
重新贴到耳边。
“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
“它都有机会在彻底离线之前发送最后一条消息。”
“对。”林小禾的声音停了一下。
像是在心算什么。
“但有一个窗口期,母节点发出‘紧急启动’指令之后。”
“从属发射器需要大约三十秒来完成接收、解码和执行。”
“如果在这三十秒内。”
“有人向所有从属发射器发送一条‘关闭指令’。”
“比‘紧急启动’优先级更高的指令。”
“它们就会放弃执行紧急启动。”
“转而执行关闭。”
“关闭指令从哪发?”
“从母节点本身发。”
“但它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