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行动处的老人,信得过。”
“他们能对付平衡会的高阶能力者吗?”
“不能。”
“但能拖延时间。”
纪小瓷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拖延到你能跑就行。”
“我现在跑不动。”
“系统离线,能力全无,跑起来跟普通人没区别。”
“那至少拖延到我能赶到。”
纪小瓷放下杯子。
“我妈说了,如果你出事,温和团体就彻底没戏了。”
“她不想看到那个局面。”
陆江流没有接话。
他站在桌边,看着窗外巷口那棵梧桐树。
午后的阳光正从叶子间隙漏下来。
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没有车,没有人,没有穿黑西装的影子。
“你说,”他开口。
“如果许寂真的来了。”
“他是先跟你的人打,还是先走进来跟我说话?”
“他会先走进来跟你说话。”
纪小瓷说。
“他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杀人的。”
“杀人对他来说效率太低。”
“那如果他谈不拢呢?”
纪小瓷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谈不拢的话,他会先让你的人失去行动能力。”
“然后把你带走。”
“他不会杀人,但会让你的人暂时动不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还有两天。”
“好好想清楚怎么谈。”
她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尾音拖得比平时长。
第二天,陆江流做了一件所有认识他的人都想不到的事。
他坐在咖啡店里,像普通人一样擦了一整天的杯子。
不是因为他勤劳。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擦杯子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不在,能力不在,连败家值余额都看不到。
他不能规划消费,不能兑换技能,不能预判风险。
他只能站在吧台后面,用一块湿布把杯子一个一个地擦干净。
然后倒扣在沥水架上。
橘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搭在窗沿外侧。
看着他把同一只杯子擦了三遍。
“你知道吗,”他对猫说。
“我以前觉得‘普通人’是个贬义词。”
“现在我发现,能当个普通人其实挺难的。”
“普通人要面对不确定性,要忍受信息不足。”
“要在不知道对方底牌的情况下做决定。”
“我以前有系统兜底,现在没有。”
猫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
它的表情在说“你以前也没好到哪去”。
傍晚打烊之后,他坐在吧台后面。
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林小禾从电脑后面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
“还有三十七个小时。”
她说。
“按现在的速度,系统会在后天凌晨四点左右重新上线。”
“如果许寂在明天下午来呢?”
“那就没有‘后天凌晨’了。”
林小禾的声音很平。
但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会在系统上线之前把你带走。”
“所以明天下午是关键。”
“对。”
陆江流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放下杯子。
“那你明天下午打算怎么办?”
林小禾问。
“请他喝杯咖啡。”
“认真的?”
“认真的。”
陆江流把杯子放下。
“他上次来的时候没喝。”
“这次他来了,我给他煮一杯。”
“他喝了,我们就有时间聊。”
“他不喝——那就说明他今天是来动手的。”
“不是来谈的。”
林小禾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他那张被日光灯照得有些发白的脸。
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她站起来走回电脑前面,重新敲起了键盘。
键盘声在安静的厂房里响起来,均匀而稳定。
第三天。
陆江流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