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苦着一张皱巴巴的脸,赶紧回声答道:“吴主任,具体的人数现在还不能最终确定……不过,至少也在十个人以上了。”
“你说什么?多少个人?!”吴庆和猛地瞪大了眼睛,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大脑都开始缺氧了。
十个人?
这可不是什么十头牲畜,而是十个活生生的人!
出了这么大的重大伤亡事故,怎么可能瞒得住?
就算他吴庆和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把这泼天的大祸给捂下来!
张金山看到吴庆和整张脸都黑了,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连忙抢着开口试图为自己撇清干系说道:
“吴主任,这事儿可真怪不得我们云岭乡政府啊!”
“有关鑫源金矿的安全生产问题,我早就提醒过葛总了,不止一次地提醒过!”
“可是您也知道葛总那人的脾气,我这人微言轻的,他不放在心上我也没办法……”
“行了!”
吴庆和不等张金山把试图撇清责任的话说完,便满脸不耐烦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强行将他的话头给打断了。
他双眼圆睁,怒视着张金山,咬着牙怒斥:“你现在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事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推卸责任,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吗?”
说完这些话后,吴庆和便不再去搭理张金山那张苦瓜脸了。他两手撑着桌面,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吴庆和心里很清楚,鑫源金矿这起重大矿难事故,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解决的范围。别说他只是个县委办主任,就算是颜若水亲自出马,也不一定能把这事儿给平了。
但目前唯一有可能解决这件事的人,也只有他的顶头上司、县委书记颜若水了。
而且,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毕竟现在这武平县真正当家做主的,可不是颜若水,而是那位手握公安、政法两大系统的林县长。
如果林奕也知道了这起矿难事故的话,那麻烦可就捅破天了。
想到这里,吴庆和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他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了颜若水办公室的内线号码。
电话响了没几声,接通了。
“书记。”
吴庆和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向颜若水请示道:
“云岭乡党委书记张金山同志,有紧急情况想要当面向您汇报工作。”
电话那头,颜若水沉默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片刻沉吟,而是一种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漫长的死寂。
吴庆和握着听筒,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跟在颜若水身边这么多年,太了解自己这位老领导的脾气了。这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足足过了好一阵,颜若水才用一种沉得几乎要结出冰来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云岭乡的事情,林县长已经知道了,他人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
吴庆和听到这话,整个人就象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椅子上。
他只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就断了。
鑫源金矿发生矿难的事情,他也是刚刚才从张金山嘴里得知的。
林奕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怎么可能?
就在吴庆和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快要宕机的时候。
颜若水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说道:“你带着张金山,一起过来吧!”
“正好,让张金山当面向林县长好好汇报一下,鑫源金矿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时的另一边,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把空气都压出水来。
林奕和常务副县长宋平顺、县政法委书记陈敬平,神情凝重端坐在会客沙发上。
三人面色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陈敬平的腰杆挺得笔直,宋平顺的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膝盖。而林奕,则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可怕的姿态,直视着坐在主位上的颜若水。
“颜书记,不能再等了。”林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丝毫商量的强硬态度,说道:“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直接关系到井下那十几条人命的生死存亡。”
“我建议——立刻调集消防、应急、卫健、公安等所有部门,组织全县所有的救援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立刻赶赴云岭乡现场进行救援。”
“如有必要的话,可以向市里请求支持。”
“总之现在每耽搁一秒钟,我们就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