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管放宽心就是,邱炳坤那边,我来替你搞定,保管让他不敢乱说话的。”
吴庆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语气里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和感激,说道:
“葛总,真是太感谢你了,实在是太感谢了……等这事儿平了,我一定亲自登门,当面向你道谢!”
电话那头被称作‘葛总’的人轻轻笑了一声,语气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随口说道:“吴主任,你跟我之间何须这么客气?”
“不过嘛,你要是真想感谢我的话,那改天抽个空,来一趟云岭庄园吧!”
“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好好接待接待你。”
吴庆和当然是听懂了,对方这话里所暗示的意思。
接待自己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罢了。对方真正想要接待的,根本就不是他吴庆和。而是他的顶头上司——武平新任县委书记颜若水。
这要是放在以往的话,吴庆和还真不敢替颜若水,答应下来这个邀请。
可眼下是他有求于人,不是人家求他,哪里还轮得到他讨价还价?
吴庆和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好,葛总,等邱炳坤的事情结束了,我想办法,带颜书记去一趟云岭庄园。”
电话那头的葛总,显然对吴庆和的这份懂事十分满意,笑声里都带了几分舒心:“吴主任,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边随时恭候,您和颜书记的大驾光临。”
……
当天下午两点,县公安局询问室内。
邱炳坤已经在审讯椅上被连续审问了将近十个小时。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整个人神情萎靡,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上。
什么法院常务副院长的威风,什么正科级干部的体面,早就在这漫长而冰冷的审问中,被碾成了一地碎渣。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铁门,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巨响。
邱炳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条件反射般地把头抬了起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只见门口站着的,除了孙国栋之外,还多了几个气势凛然、面色严肃的陌生人。
而领头的那个陌生人,偏偏还是个熟面孔,正是刚刚前不久、被提拔为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黄秉义。
“纪委的人来了!”
邱炳坤心里陡然一惊,心脏象是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他几乎是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强行挤出一副极其愤怒的表情,扯着嗓子冲黄秉义大声叫嚷道:“黄书记,你们可算是来了!”
“你来给我评评这个理,县公安局的人,他们有什么权力,可以抓我这位法院的常务副院长?又有什么权力,可以把我人强行扣留到现在?”
对于邱炳坤的大喊大叫,孙国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有黄秉义接过了话头。
这位新上任的纪委常务副书记往前迈了一步,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向邱炳坤宣读了县委的决定:
“邱炳坤同志,现在我代表县委,向你正式宣布:因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暂停你武平县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职务。从即刻起,接受组织纪律审查。请你端正态度,正确对待组织决定,主动配合调查,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如实讲清自己的问题。听清楚了吗?”
虽然从昨晚被抓的那一刻起,邱炳坤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可真当黄秉义代表县委正式宣读了这个决定后,邱炳坤还是控制不住地破防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县委的决定!”
邱炳坤猛地挣扎起来,手铐在铁质扶手上撞得哐哐作响,整张脸因为狰狞和绝望而扭曲得不成人形,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道: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在整我!我要见吴主任!我要见颜书记!我要当面向他们控诉——你们这是违规办案!你们没权力暂停我的职务!”
他的嘶吼声尖锐而刺耳,在这小的询问室里不断回荡。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淡。
黄秉义作为一名在纪检系统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纪检,对这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见得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连跟邱炳坤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