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就象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所有清淅的思路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乱麻,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怎么会有人找到这个地方来?
这间房子不在他名下,不在他老婆名下,不在他任何亲属名下。
甚至连跟他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老婆,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后路,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这间房子的存在?
就在邱炳坤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骤然亮了起来。
刺目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邱炳坤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如坠冰窟,只见刚才在客厅里用手电筒照他的人,竟然还是两个老熟人。
县公安局政委方明远、常务副局长孙国栋。
两人已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地锁着他。
那是审讯犯人时才会用到的眼神——审视、锐利、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邱炳坤被这两人用这种目光死死地凝视着,脑子里的乱麻瞬间被绞成了粉末,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耳边反复回荡。
完了!
彻底完了!!
不管方明远和孙国栋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只要这间屋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被搜出来,他就算是说破天去狡辩,也没有任何用了。
邱炳坤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嘴唇开开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足足沉默了有十几秒钟,他终于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开口说道:
“今晚的事,是个误会……我要见颜书记……我要亲自向颜书记澄清这个误会。”
他特意咬重了“颜书记”三个字,象是在提醒方明远和孙国栋。
我现在已经是县委书记的人了,你们动我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后果。
孙国栋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着邱炳坤那张强作镇定的脸,毫不客气地说道:
“想见颜书记?可以……不过这误会,你还是先向我们解释清楚吧!”
……
凌晨六点多的时候,睡得正沉的颜若水,突然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过来。
颜若水皱着眉头翻了个身,满脸不耐烦地伸手抓过手机。
他眯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着的‘吴庆和’三个字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这个吴庆和,搞什么鬼?一大早的来扰人清梦。”
颜若水强压着心头的不满,皱着眉头按下了接通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吴庆和那焦急万分的声音就象连珠炮一样从听筒里炸了出来,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书记,不好了,邱炳坤被县公安局给抓了!”
颜若水怔了一下。
他刚从睡梦中被吵醒,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似乎没有听清吴庆和说的话,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谁被县公安局给抓了?”
“邱炳坤!”吴庆和的声音又急又慌,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说道:“书记,法院的邱炳坤!邱炳坤被县公安局给抓了!”
这一次,颜若水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霍然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被子从肩膀上滑落下来都浑然不觉。
一张脸在晨光中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里满是暴怒和不可置信,发出连环质问说道:
“县公安局凭什么抓人?是谁给他们的权力,竟敢擅自抓捕一名法院的常务副院长?他们眼里还有没有县委!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吴庆和听出了颜若水语气中喷薄而出的怒火,立刻抓紧机会,火上浇油地煽风点火起来,说道:
“书记,您仔细想想,昨天下午您才刚刚接见了邱炳坤同志,晚上他人就被抓了,这怎么可能只是个巧合?”
“而且县公安局,他们哪里来的那个权力,擅自抓捕一名法院的常务副院长?”
“要是背后没有人给他们撑腰,我是坚决不信他们有这个胆子的!”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才敢做出这种无法无天的事情来!”
吴庆和这番话虽然没有点出一个具体的人名,但也跟明说差不多了,就差指名道姓地把‘林奕’两个字给喊出来。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是县长林奕在背后给县公安局的人撑腰,所以县公安局才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无视组织规章纪律,悍然抓捕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