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猛地反应过来,语调往上一提,佯装十分热情地笑道:
“哎哟,是邱院长啊!你看你,跟我还这么客气。我就是一个搞服务工作的,又不是什么大领导,哪敢让你这位大院长给我汇报工作啊。”
吴庆和这话说得客气,但邱炳坤哪敢真不把人家当领导。
别看吴庆和只是一个县委办主任,可人家这位县委办主任,不仅是新任县委书记颜若水特意从市里带下来的心腹,头上还顶着县委常委的帽子。
他一个县级法院的常务副院长,在别的正科级单位一把手面前,或许还能端端架子。
但在吴庆和面前,人家就算对他客气,他自己也得把身份认清楚了。
说白了,吴庆和自称是“搞服务工作的”,那是人家自谦,他邱炳坤要是当真了,那就是不懂事了。
邱炳坤的姿态放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特意讨好,说道:“吴主任,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
“我们法院也是受县委班子领导的,您是县委常委,我向您汇报工作,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说到这儿,他的语气变得愈发恳切,说道:
“吴主任,您看今晚能不能抽出些时间来?”
“让我当面向您汇报一下,我们法院近期的司法建设进展。”
“有些工作上的想法,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跟您汇报才踏实。”
吴庆和扬起眉头,认真地考虑起来,要不要接受邱炳坤的这个邀请。
他提前来武平县上任,为的就是替颜若水打前站,把方方面面的人脉关系先捋顺了、拉拢过来。
而司法领域更是重中之重。
若是法院和公安局这两块阵地,全让县长林奕一个人攥在手里。
那颜若水这个县委书记来了之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连个插手的地方都没有,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
现在倒好,一个法院的常务副院长主动送上门来,愿意向他们靠拢,这可是瞌睡来了送枕头的好事。
要是能把邱炳坤和宋清明都笼络到自家阵营里来,那他们就不用担心林奕在政法领域一家独大了。
思忖到此,吴庆和很痛快地就答应了,颔首应道:
“好,既然邱院你都这么诚恳地发出邀请了,这点儿面子我肯定要给。”
“你说个地址,下班之后我过去找你。”
见吴庆和答应得如此爽快,邱炳坤不禁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吴主任,您刚来武平工作,恐怕对这边的路段还不太熟悉。”
“不然您看这样行不行?下班以后,我亲自开车过去接您。咱们去找个清静没人打扰的地方,我好好地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吴庆和想了想,觉得也是。他对武平县人生地不熟的,与其自己瞎摸乱转找地方,还不如让邱炳坤开车来接自己,省心又省事。
于是他也没再推辞,痛快地应道:“行,那就这么定了,咱们下班以后见。”
挂断电话,邱炳坤把听筒重新放回到座机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兴奋之色。
只要能搭上吴庆和这条线,就等于搭上了,新任县委书记颜若水的大船。
到时候,就算林奕想动他,也得先掂量掂量他背后站着的是谁。
不过,光请吃饭还是不够的。吴庆和这种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光靠一顿饭就想把人家拉下水,那是痴人说梦,所以必须得下点猛药才行。
邱炳坤摸着下巴又想了想,伸手从上衣内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被对面接通了。
邱炳坤甚至不等对面开口说话,便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强硬语气,冷声命令道:
“桂玲,今晚有贵客要招待,你好好给我打扮一下,尽全力把他给我拿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姚桂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尤豫和虚弱,小心翼翼地回道:
“领导,今晚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能不能让我歇一晚上?改天再——”
“身体不舒服?”
邱炳坤冷声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只有刺骨的冷漠说道:“不舒服就给我忍着!”
“总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你吃什么药还是打什么针,今晚必须把我请来的贵客给我伺候好了。”
“哪怕他让你趴在地上学狗叫,你也得给我叫得让他舒坦了,听明白了吗?”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邱炳坤连一个多馀的字都懒得再听,一脸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