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思涛的脸色瞬间又青又白,像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红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咬紧了后槽牙,一股滔天的火气从胸腔里直往上涌,憋得他胸口生疼。
憋气!
太他妈憋气了!
汪思涛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要是换了别人,哪怕就算是一名正厅级的干部,敢这么当众指着鼻子训他,他早就把嘴巴子抽出去了。
可眼前这个训他的人偏偏是林奕,在这整个偌大的京城里面,谁又敢对林奕放肆?
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也是有身份地位划分的,林奕自然就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档。
整个京城,能和林奕平起平坐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他汪思涛,不过是汪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子弟,连第二档门坎都摸不到,更别说和林奕相提并论了。
他可以不把孟寻这个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放在眼里。
甚至可以在孟寻面前颐指气使、破口大骂。
那是因为孟寻在京城没有根基,就算抱上了莫家和宫家的大腿,也终究是个外人。
可林奕不一样。
林家可是京城里真正的顶级红色家族,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全国。
别说是他一个不受重视的家族子弟了,就算是他父亲、汪家现任家主,见了林奕也得和颜悦色,客客气气地说话。
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家老爷子身体不适,这时候谁敢跳出来挑衅林奕,那就是往林家的枪口上撞,绝对会被林家当成杀鸡儆猴的靶子,树立典型。
到时候别说他自己,就连整个汪家,都得跟着他倒楣。
想到这里,汪思涛心里那股快要炸掉的愤懑火气,就象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就熄了大半。
他咬着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说道:“小奕,你……你这说的哪里话!”
“都是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和孟市长有点儿私人恩怨,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跟我们汪家没关系。”
他咬着牙低下头,不敢去看林奕的眼睛,姿态放得极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而站在一旁的孟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汪思涛象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般,站在林奕面前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甚至被训得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明白过来。
老领导宋怀民在他入京前反复叮嘱他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寻啊,你到了京城,凡事都要低调。”
“记住,千万不要和林家、龙家的人产生冲突。”
“这两家,是京城里现在最不能得罪的。”
“就算是莫家、宫家,在他们面前,也差着一截呢!”
入京之前,他只当是老领导善意提醒,害怕他得罪人。
所以他嘴上虽然答应的痛快,但心里却是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一名手握实权的常务副市长,就算是京城的家族子弟,也总得讲点道理吧?
可今天亲眼所见,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当年汪思涛在海西省的时候,行事有多霸道,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对着一般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呼来喝去,颐指气使,那些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连副省级的领导们,见了汪思涛那也是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地说话。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汪家直系子弟,在林奕面前,竟然被训得象个三孙子一样,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出来。
这就是林家的威势!这就是京城顶级家族的底气!
孟寻眼神复杂,心里不禁一阵五味杂陈。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前在地方上取得的那些成绩,在这些真正顶级家族继承人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和林奕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官职,更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权势和底蕴。
就在孟寻暗自感慨的时候,回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只见几个人缓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视。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都是气度不凡,一个个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