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苟仲文雷厉风行,接连召开三场全县政法工作专题会议,一场比一场规格高,一场比一场措辞严厉。
“我再强调最后一遍!政法系统绝不容许小圈子、山头主义存在!”
县委大礼堂的主席台上,苟仲文目光冷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声音通过麦克风震得人耳膜发疼,沉声道:
“有些人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人,就可以游离在县委领导之外,自成一派、另搞一套!我告诉你们,在武平县,县委的决策就是最高指令!所有政法工作,都必须无条件服从县委的统一部署!”
台下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没人敢抬头直视苟仲文的眼睛。
苟仲文这些措辞严厉的批评,看似没有把矛头对准任何人,但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分明是在向远在省委党校培训的林奕开炮。
这三场工作会开完以后,武平县整个政法系统,彻底陷入了风声鹤唳的状态。
短短几天内,系统内部便裂成了三股势力。
一部分见风使舵的人立刻倒向苟仲文,天天往县委跑着汇报工作。
一部分人明哲保身,抱着骼膊观望局势。
还有少数像方明远这样的人,依旧咬着牙坚守立场,却也处处受制,寸步难行。
这天上午,方明远压着心头怒火,离开局长秦德安的办公室,迎面就看到贺文韬正悠哉悠哉地朝他走来。
贺文韬一脸皮笑肉不笑,朝方明远挥了挥手打招呼:
“哟,这不是方政委嘛,这么巧呀?”
“贺文韬!”方明远眼神象刀子一样剜着他。
“别这么激动嘛,方政委。”
贺文韬摊了摊手,眼中带着一丝挑衅,说道:
“这段时间,可真是托你和孙局的福,在你们这儿好吃好喝住了小半个月!”
“只是可惜,孙局如今被纪委带走审查,没能亲眼看着我无罪释放,走出你们县公安局的大门。”
“不过没关系,咱们来日方长!”
“等我有空了,一定会亲自去纪委那边探望孙局。”
“毕竟孙局对我这么‘照顾’,我贺文韬也不能不讲情义,是吧?”
“贺文韬!”
方明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喝道:“你别太得意忘形了!”
“我得意怎么了?”
贺文韬嗤笑一声,猛地凑近方明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方政委,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为好,不然孙国栋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你以为你硬撑着,就能拿我怎么着?太天真了。”
“贺文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方明远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能逃得了这一时,但你逃不了一辈子!只要程相武的案子还在,我们就一定会彻查到底!”
贺文韬闻言,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禁摇头失笑:
“天网恢恢?方政委,我发现你们这些当警察的,就喜欢说这种大话、空话!”
“如果这些话有用的话,那我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跟你面对面说话?”
“醒醒吧,方政委!你不过就是个正科级的小干部而已!在你头顶上,还有那么多领导,你能拿他们怎么样?”
说到这里,贺文韬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冰冷又嚣张地说道:“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他们不倒,我贺文韬,永远都不会出事!”
“行了,我也不跟你在这儿扯废话了!你要是不想自取其辱,最好认清现实,免得落得跟孙国栋一个下场。”
说罢,贺文韬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朝方明远摆了摆手,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
看着贺文韬嚣张离去的背影,方明远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把对方揪回来,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撑到林奕从省城培训回来。
很快,贺文韬就坐上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出了县公安局大院。
车里,贺文韬靠在后排座椅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虽然主动到县公安局自首这步棋走得有些冒险,但他终究还是赌赢了。
二十分钟后,
奔驰车缓缓驶入位于县城中心的贺家大院。
车子刚在院子里停稳,贺文韬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见站在台阶上的妹妹贺雅婷,立刻换上一脸亲昵的笑容迎上去:
“小婷!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等着我?爸呢?他怎么不跟你一起出来接接我?”
然而贺雅婷却没有象往常那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贺文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小婷?谁惹你不高兴了?”
贺雅婷深吸了一口气,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