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国栋火急火燎赶到县委大院,在县委办主任黄志明引路下,径直走进小会议室。
刚踏入房间,一股压抑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孙国栋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不大的会议室里,武平县五位内核领导悉数在场。
主位上的苟仲文背靠座椅,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眉头紧紧紧锁,神色极度难看。
左手一侧,朱志强与王怀忠并肩而坐。
二人面色肃穆、神情紧绷,冷着脸一言不发,周身气场生人勿近。
唯有右侧的马守城与林奕,神色相对平和。
马守城端着茶杯轻轻吹拂热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而林奕则是从容淡定,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去茶沫,全然不在意场内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眼前一幕,让孙国栋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五位县委常委齐聚一堂,专门约谈自己一名公安常务副局长,此事绝对非同小可。
他连忙整理好警服,快步走到会场中央,躬敬地敬礼:“各位领导,我到了。”
场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苟仲文、朱志强、王怀忠三人神色冰冷,态度疏离。
沉闷压抑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压得孙国栋喘不过气。
十几秒后,马守城放下茶杯,轻咳一声打破死寂,神色严肃、开门见山说道:“国栋同志,紧急把你叫来,是有涉及工作纪律与履职责任的事项,需要你当面如实说明全部经过。”
“希望你端正态度、摆正立场,认真配合组织问询,实事求是交代情况。不要心存侥幸,更不要避重就轻、刻意隐瞒。组织给你坦白说明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珍惜。”
听闻此话,孙国栋心头骤然一沉。
他十分清楚这种官方谈话措辞,一旦用到这番话语,就代表事情已经十分严重。
徜若自己的答复无法让各位领导认可,他这个常务副局长,恐怕岌岌可危。
他下意识抬眼,悄悄望向林奕。
只见林奕依旧淡然饮茶,茶杯遮住大半面容,没有丝毫眼神示意,也没有任何隐晦提示。
孙国栋心中愈发不安,连自己最大靠山都没有暗示,今日这场问话,只能独自应对。
纵使内心波澜万千,孙国栋依旧神色沉稳不露分毫。
他挺直身姿,郑重看向马守城,诚恳表态说道:“请县长放心。”
“我一定端正思想态度,全力配合组织核查问询,绝不隐瞒、绝不推诿。”
“所有相关问题,我都会如实说明、如实回应。”
“徜若我存在任何违纪违规问题,甘愿接受组织一切处理。”
马守城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朱志强,平缓开口说道:
“朱书记,国栋同志已经到场,也表明了配合态度。”
“此事是由你们纪委牵头核查的,相关问题,你直接问询即可。”
“好的,县长。”
朱志强淡淡应声,目光冰冷锐利,语气公事公办,却带着十足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沉声质问道:
“孙国栋同志,刚才马县长已经讲明纪律要求,我便不再重复。”
“接下来我代表组织向你核实几项问题,你必须如实作答,每一句陈述都要承担相应党纪责任。”
孙国栋迎上他冰冷的目光,沉稳应答:“朱书记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第一个问题。”朱志强紧紧盯着孙国栋双眼,一字一顿问道:“黄卫东,是不是你的小舅子?”
黄卫东三个字入耳,孙国栋心头猛地一紧,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他瞬间意识到,大概率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惹出了大祸。
可近期他在追查程相武的案子,整日奔波办案,接连一周都未曾归家,根本不清楚黄卫东在外的所作所为。
纵使内心惊慌不已,孙国栋依旧坦然作答:“是,黄卫东是我爱人亲弟弟,我的小舅子。”
但他随即主动补充情况:
“黄卫东原先在安云县纺织厂上班,上月工厂停工裁员,他失业之后,便带着家人来武平投奔我,想让我帮忙安排工作。”
“可近期局里公务繁忙,我一直无暇顾及,工作安排一事便暂时搁置。他们一家人目前和我同住一个小区,平日里由我爱人就近照应。”
“哦?是吗?”
朱志强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讥讽说道:
“孙国栋同志,你这话未免太过牵强。你没本事给他安排工作,但你这位小舅子倒是本事不小。”
“不用你费心安排,轻轻松松就拿到了一笔巨款。”
“一笔普通工薪阶层辛苦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