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压抑的气息。
贺宗耀站在办公桌前,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后背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二哥,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贺宗耀低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说道:“我不该这么疏忽大意,是我办事不力,您怎么罚我都行!”
“我已经把厂里所有人都撒出去了。”
“县城里的大街小巷,车站码头,还有各个出城的路口,我都安排人守着了!”
“您放心,我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一定把江小豪那个小兔崽子给您找回来!”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贺宗耀一边苦苦哀求,一边偷偷抬眼瞄了瞄坐在老板椅上的贺文韬。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自己也姓贺,但不过是贺家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要不是贺震山看他还算老实,又能吃苦,根本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肉联厂交给他管。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把贺文韬千叮万嘱要看好的人给弄丢了,贺文韬要是真的动了怒,别说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保不住,恐怕自己还要遭罪。
现在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拼了命地认错求情,希望能让贺文韬给他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老板椅上,贺文韬一言不发,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根本没听见贺宗耀在说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下贺宗耀的认错求情声和香烟燃烧的滋滋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足足五分钟之后,贺文韬才缓缓地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没有看贺宗耀,只是慢慢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啪嗒。”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淅,每一声都象是踩在贺宗耀的心尖上。
贺文韬一步一步地走到贺宗耀面前,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压迫感,让贺宗耀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人是怎么被救走的,知道吗?”
贺文韬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让贺宗耀感到恐惧。
“不……不知道。”
贺宗耀苦着脸说道:“二哥,不是我想为自己辩解,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怎么被救走的。”
“人被关在冷藏库里,外面还有人守着。”
“大门口有岗哨,厂里也有人巡逻,就算是警察来了,一时半会儿也别想找到人,更别说把人救走了!”
“我跟您说句实话,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搞明白那小子到底是怎么被救走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完贺宗耀的话,贺文韬的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能在这么多人看守下,无声无息把人从戒备森严的冷藏库里救走,足以说明前来营救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且,对方是怎么知道江小豪被关在肉联厂里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贺文韬的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又是那个内鬼。”
贺文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上次粮油储备站的事,就是因为内部有人泄密,警察才能那么快锁定位置,挖出吉大顺这条线索,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动手,斩断了这条线。
这次只怕还是那个内鬼泄密,对方才能找到肉联厂来。
可以说,如果不是这接二连三的泄密。
他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被林奕一步步逼到了墙角。
想到这里,贺文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冷冽地对贺宗耀说道:
“立刻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给我派出去,就算把整个武平县翻过来,也一定要把江小豪给我找到!”
“是,二哥,我马上就去办!”贺宗耀连忙点头如捣蒜,象是得到了特赦一样,转身就往门外跑。
看着贺宗耀仓皇离去的背影,贺文韬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反而越发阴沉。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动地等下去,得去找那些人帮帮忙了。”贺文韬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暗道。
此刻,他必须动用官场上那些人脉了。
无论如何,都要赶在林奕之前找到吉大顺的老婆,弄清楚吉大顺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贺文韬当即动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
一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