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不菲的欧式水晶吊灯下,贺文彬将黑色翻盖手机,啪地一声扣在红木茶几上。
宋红玉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看到他这副阴沉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放轻了。
宋红玉轻轻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的骼膊,问道:“短信发出去了?”
贺文彬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恩”了一声,脸色依旧冷得象腊月里的冰。
宋红玉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说道:
“文彬,咱们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咱们的!”
“呵,冒险?”贺文彬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气,说道:“现在咱们还有机会能冒险,等再过些天,只怕咱们就算是想冒险,也没那个机会了!”
宋红玉怔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连忙抓住了贺文彬的手,追问道:“文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这种话?该不会是老爷子那边……真打算让老二接他的班吧?”
贺文彬闭上眼睛,语气森寒冷咧地说道:“不是打算,而是已经决定了。”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过完年之后,老爷子就要正式对外宣布了。”
“什么?!”
宋红玉听到这话,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熊熊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啊!”
“你是家里的长子,长兄如父!就算老爷子要退休,那也该是你来接班,凭什么让贺文韬那个混帐东西接班?”
“当年他不听劝闯祸,老爷子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把他给保下来,我这个当儿媳的都没说什么。”
“后来他拍拍屁股远走国外,在外面过着潇洒生活,这家里的烂摊子是谁收拾的?”
宋红玉越说越激动,喋喋不休地抱怨说道:
“这些年,如果不是你操持着贺家的产业,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灰色生意洗白做大,贺家哪有今天这样的风光?”
“他贺文韬在国外花天酒地,挥金如土,花的都是你挣来的钱!”
“现在你好不容易把贺家带上正轨了,他可倒好,一回来就想摘桃子!”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老爷子是不是也太偏心了!这对我们公平吗?”
听着宋红玉一句句戳心窝子的抱怨,贺文彬阴着脸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但心里同样也是在问:是啊,凭什么?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明明才是最努力、最优秀的那个。
小时候读书,他每次都是名列前茅,可老爷子永远只会夸贺文韬聪明机灵,训诫他死读书没用。
长大了接手家里的生意,他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为了谈一个项目,能低声下气尊严都不要。
而贺文韬与贺石虎只会惹是生非,每次闯了祸,都是他来擦屁股。
可即便如此,老爷子最喜欢的永远都是老二老三。
他做出再大的成绩,老爷子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知道了”。
这些年,他为了贺家,呕心沥血,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健康,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时间管教。
他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老爷子总会看到他的付出,总会把家业交给他。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几天前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当面跟他摊牌说,已经决定要让贺文韬接班了。
理由竟然是“文韬有手段,有狠劲,能镇得住贺家”。
多么可笑的理由!
他为贺家拼了整整十几年,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到头来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凭什么?
他不甘心!
绝对不甘心!
所以他才要拼这一把。
只要贺文韬出了事,不得不离开武平县。
老爷子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把家业交给他继承。
……
一个小时后,县城老城区,金福大酒店。
503号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地上扔满了烟头和空啤酒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和汗臭味。
郑立刚、董海涛、胡小磊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坐在桌子旁边打扑克。
桌子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一元、五元零钱。
“赢了,8、9、10、J、Q,同花顺!”胡小磊兴奋地把牌往桌子上一拍,伸手就要去拿桌子上的钱。
“去去去,你小子出老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