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奕和主位上的苟仲文之间来回打转,没人敢先开口接话。
朱志强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半圈,又猛地攥紧。
他不动声色地和身旁的王怀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十足的迟疑。
孙西进可是苟仲文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现在苟仲文都没松口亮态度,他们自然也不能先表态。
朱志强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瞟着苟仲文的脸色,半个字的话都没敢说。
王怀中更是直接低下头,假装翻看面前的会议记录,彻底缩起了身子,当了闷葫芦。
就在这满场沉默,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的关头。
马守城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照片,打破了僵局说道:“既然大家心里有顾虑,那我就先来说几句吧!”
“关于林奕同志刚才的提议,我个人是完全赞同的。”
“刚才的录音和照片,大家也都亲眼见了、亲耳听了,内容是什么样的,也不用我再多赘述。”
“首先我要郑重地提醒一下同志们。”
“咱们党员干部,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让你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
“如果真的存在有欺压百姓、克扣征地补偿款、甚至涉及人命的情况。”
“那是绝对不能姑息纵容的,必须一查到底,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微微变了脸色,谁也没想到马守城会第一个站出来,把话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可马守城却又话锋一转,目光看向主位上的苟仲文,态度瞬间变得恭顺无比,微微欠了欠身说道:
“当然,这件事到底怎么推进,调查组怎么组建,最终还是要听苟书记的安排。”
“您是县委班子的班长,我们所有人都听您的定夺。”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又把最终决定权完完整整交还给了苟仲文,半点没有越界的意思,还把苟仲文给架到了火上烤,让苟仲文必须摆明态度。
苟仲文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黑得象锅底,放在桌下的手,指甲都快嵌进掌心了。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既恨孙西进这个蠢货,办事不牢靠,居然能留下这么实的把柄,被林奕给抓到;更恨马守城不讲武德,居然敢趁机偷袭他,直接把他给架在了火上烤。
可他再气,也知道这件事,他肯定是拦不住了。
铁证就摆在所有人面前,录音里孙西进的声音清清楚楚,马守城已经第一个表了态,要是他再硬拦着,那就是明摆着护短,传出去,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脸面往哪搁?
所以与其被动地让林奕牵着鼻子走,把主动权拱手让人,还不如主动接过来,把案子攥在自己人手里。
只要是县纪委主导调查,后面不管是深查还是浅查,是大事化小还是小事化了,还不是他这个一把手说了算?
想到这里,苟仲文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扫过全场,终于开了口说道:
“刚才大家看了,也都听了,内容简直是触目惊心,我这个县委书记听了之后,都是难以置信。”
“我们党,从来都是不护短、不姑息的。”
“不管是谁,不管位置高低,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朱志强和王怀中立刻就坐直了身子,他们知道苟仲文要拍板定调了。
苟仲文顿了顿语气,一脸乾坤独断、不容置喙地说道:
“关于孙西进同志相关问题的调查,我决定,由县纪委牵头主导,检察院配合,立刻成立联合调查组,对相关问题开展全面核查。”
“务必尽快查清事实真相,给东留乡老百姓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特意把“纪委牵头主导”这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在场的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谁都听得明明白白,这是要把案子的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说完,苟仲文转过头,目光落在县纪委书记朱志强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面色严肃叮嘱说道:
“志强同志,这件案子,就交给你们纪委牵头了,我在这里给你提两个内核要求。”
“苟书记您讲,我一定一字不落地记牢,不折不扣地落实。”朱志强连忙应道。
“第一,办案必须坚守底线原则,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党纪国法为准绳。真有问题,我们绝不放过,要是有误会,我们也要给同志一个清白。”
“第二,没有确凿的铁证,就不能随意给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