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壮浑身是血倒在他脚下,他小舅子钱彪手里攥着钢管,张皇失措问他怎么办?
这件事,只有他和钱彪两个人知道,连当时帮忙处理善后尸体的几个心腹,也只是知道宋二壮是死于意外,根本不知道详细内情。
可现在林奕怎么会追问宋二壮的死因?
对方到底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查到了些内情?
或者说,是宋三墩在这里面说了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窜,孙西进也是越想越怕,连上下牙都控制不住地打颤。
但他仅存的理智死死拽着他,这件事,打死都不能认!
非法拘禁宋三墩,顶多是个违纪,干不了乡党委书记。
可宋二壮的事一旦露了,那可就是人命官司。
他不光要身败名裂,恐怕还要进监狱里面吃牢饭。
想到这里,孙西进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用剧痛强行压下了浑身的颤斗。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茫然又错愕的表情,仿佛完全听不懂林奕在说什么。
“林……林书记?”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斗,弓着的腰又弯下去几分说道:“您说的这个宋二壮,我……我实在是没印象啊。”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补着说辞,脸上的茫然更真切了几分,说道:
“您也知道,我们东留乡这么多村子,好几万口人,重名重姓的也不少。”
“您能不能再说说具体情况?我要是知道,绝对不敢有半分隐瞒。”
而吴志军在听到“宋二壮”这三个字的时候,脖颈下意识就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
他这个派出所所长,当然知道宋二壮是怎么死的。
可这件事水太深,他连沾都不敢沾。
此刻真恨不得当场隐身,半句话都不敢接。
见孙西进开始跟自己装傻充愣,林奕足足沉默了半分钟,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说道:
“孙西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宋二壮,东留乡宋家庄人,半年前死的不明不白。”
“他弟弟宋三墩,又被你们用莫须有罪名,在这派出所里关了整整两个月时间。”
“现在,你还敢跟我说,不认识他吗?”
孙西进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的汗把裤兜都浸透了。
他没想到林奕把宋二壮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认。
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没有实打实的真凭实据,谁也拿他没办法。
孙西进狠狠咽了口唾沫,脸上摆出一副又委屈又徨恐的样子,说道:“林书记,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宋二壮啊!要是对您隐瞒了半分情况,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说罢,他语速极快地找补着,试图把自己摘干净说道:
“宋三墩被关的事,确实是我们工作上的疏漏。”
“我已经深刻认识到错误了,后续一定严肃整改,给您、给宋三墩同志一个交代。”
“可宋二壮的死,我是真的毫不知情啊!我连这个人都没听过,更别说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说不定真的会信了他的鬼话。
可林奕看着他这副嘴脸,眼底最后的一点儿耐心也被消失殆尽。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孙西进这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宋二壮的死因疑点重重,背后必然牵扯着孙西进。
可他手里现在没有证据,就算今天他把话说破了天,孙西进也绝对不会主动承认。
所以再耗下去,毫无意义也浪费时间。
想到这里,林奕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了孙西进一眼,那眼神冷得象冰,让孙西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给过你机会了。”
林奕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说道:
“既然你不知道珍惜,那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没看孙西进一眼,转头对着身后的韩烈吩咐道:“你去带上宋三墩同志,我们回县城。”
“是,书记。”韩烈应了一声后,径直就去所长办公室里,找宋三墩去了。
直到林奕乘车离开东留乡派出所以后,孙西进大脑还是乱糟糟的,不知接下来该怎么来收这个场?
他心里清楚,林奕肯定是盯上他了,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县委副书记来东留乡暗访的消息,就象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两个小时,就传遍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