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林奕脸上不禁露出愕然之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确认道:
“举报人是江海波的爱人?确定吗?”
“书记,身份我们已经确定了,就是许文丽本人。”杨正清十分笃定地回道。
林奕闻言眉头不禁狠狠拧起追问道:“好好的夫妻,那个许文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实名举报自己的丈夫?”
“唉,说起来这个许文丽也是个可怜人。”
杨正清对着电话重重叹了口气,压着心头的唏嘘,一股脑把核实到的情况全倒了出来,说道:“根据许文丽所说,她与江海波的夫妻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前两年江海波刚提城建局局长,就开始嫌弃跟着他熬了二十多年的许文丽,人老珠黄上不了台面。”
“在家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好几次还当着孩子的面,就对许文丽大动拳脚,要求许文丽和他签字离婚。”
“许文丽那时候想着孩子刚上高中,怕影响到孩子未来高考,就一直咬着牙忍,坚持没同意和江海波离婚。”
“结果江海波更过分了,直接连家都不回了。”
“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包养了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去年还跟那女人生了个私生子。”
“满月酒都摆了,江海波身边半个圈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就瞒着许文丽一个人。”
林奕听到这里,眉峰拧得更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杨正清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许文丽知道了这件事,就去找那个女人理论,结果您猜怎么着?”
“江海波当着那个女人的面,就把许文丽给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让许文丽去医院躺了小半个月养伤。”
“后来,江海波别说是去医院看上一眼,连个电话都没打,转头就带着那个女人去外地旅游了!”
“许文丽那时候就寒了心,但还是想着给孩子留个脸面,没把事儿闹大。”
“再然后两人的矛盾就是,许文丽她爸查出来脑癌晚期,住院要做手术。”
“许文丽把积蓄都掏空了也凑不够,只能低三下四去找江海波要钱。”
“结果江海波不仅一分钱没给,还指着许文丽的鼻子骂,说老东西早死早托生。”
“别活着浪费钱,眈误别人过好日子!”
“就这句话,彻底把许文丽最后一点念想给磨没了。”
“她转头就去法院起诉离婚,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结果离婚官司还没开庭,江海波就因为南塘村的案子被我们抓了。”
“许文丽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来我们检察院实名举报了。”
“她手里有很多证据,包括江海波这些年收的工程回扣、红包礼金的帐本,给外面女人买房买车的转帐记录,还有他和那些老板权钱交易的条子,全给我们拿过来了,好多还是我们之前没掌握到的内核证据,一查一个准。”
林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只剩下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
对自己同甘共苦的发妻都能如此冷血无情,也难怪许文丽会在他落难的时候,毫不尤豫地补上这致命一刀。
墙倒众人推,最狠的这一推,偏偏是江海波他自己亲手逼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
林奕稳了稳心神,沉声吩咐说道:“正清,你立刻安排专人,把许文丽提供的所有证据逐一核实、固定完整,一份都不能漏。”
“市里的联合专案组很快就会到武平,到时候你把这些证据连同南塘村案子的全部材料,完整移交给专案组。”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杨正清瞬间愣住了。
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拔高了声音说道:“书记?您说什么?把案子交出去?那我们这没日没夜摸线索、熬通宵,不都白费了?”
“正清,你先冷静。”
林奕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对他说道:
“这是郑书记的亲自指示,南塘村这起案子背后所牵扯到的势力,已经不是我们县里能兜得住的,必须由市里成立联合专案组全权接手,我们县公检法系统全力配合。”
“我知道你不甘心,也清楚你们这段时间的付出。”
“但你放心,你们前期做的所有工作,都是这个案子的内核基础,没人能否定。”
“市里接手,不是你们做得不好,是为了把这个案子办得更稳、更彻底。”
杨正清沉默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
市委书记都亲自发话了。
他一个县检察院检察长,就算再不甘心,也知道骼膊拧不过大腿,只能服从安排。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