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来到林奕面前,主动伸出了手掌,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语气熟稔地说道:
“林奕同志,难怪今晚他们会搞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在欢迎你啊。”
林奕伸手与他轻握了一下便从容收回,脊背始终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应声说道:
“高市长,实不相瞒,我们今天从武平过来,是为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而您的儿子高子昂,正是我们所要调查的嫌疑对象。”
高文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
他面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目光凌厉如刀,扫向一旁的高子昂。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质问道:“子昂,这是怎么回事?林奕同志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爸,我冤枉啊!”
高子昂立刻换上一副满脸委屈的模样,摊着双手朝高文远诉苦,眼神却偷偷瞟向林奕,藏着一丝有恃无恐的挑衅,故作无奈地说道:
“现在不是我犯事了,而是我手下的员工犯事了。”
“您说我手下员工那么多,我又不是他们的保姆,怎么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总不能他们犯罪了,让我这个老板代为受过吧?”
“是啊高市长,这位林奕同志简直就是蛮不讲理地办案,也不分什么青红皂白,一上来就要对高总喊打喊杀,根本就不听高总解释!”
赵国峰见机会来了,连忙凑上前去。
他指着自己脸上狼借的红酒渍,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恶人先告状,狠狠给林奕身上泼了一盆脏水说道:
“我只不过帮着高总说了几句公道话,您看我这脸上和身上,被他用酒给泼成什么样了!”
“他还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进行恐吓,说什么他不把我当作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不是,您说哪有他这样办事的?”
“对自己的同事都这么粗暴蛮横不讲理,可想而知这位林奕同志,平日在县里面有多专横霸道。”
高文远听完这些话后,并没有借此大发雷霆,只是抬手淡淡打断了赵国峰还想继续诉苦的话,面上仍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林奕说道:
“林奕同志,你看你和子昂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真有什么误会的话,我亲自来为你们当这个和事佬。你们都是年轻人,心胸要放得开阔一些,不要因为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就跟对方过不去了,这样只会显得自己不识大局、小家子气。”
“爸,我这从头到尾可都是个受害者,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高子昂立刻接话,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说道:“而且现在也不是我不愿意和解,是某些人太过于咄咄逼人,打算拿我来做政绩。”
“林奕同志,子昂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愿意跟你和解,现在就看你的意思了。”
高文远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依旧平缓,可周身的气压却悄然升高说道:
“只要你点个头,今晚这事就这么结束吧,不要闹大了,你们两个颜面都不好看。”
高文远这番话,看似说的很诚恳,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逼迫林奕主动退让。
如果林奕不愿意退这一步的话,那就是不识大局、故意找麻烦。
总之高家父子,就是不跟你谈法律公义,也不跟你提那对可怜的祖孙俩。
试图用搅混水的方式,造成既定事实。
强迫林奕主动作出退让,不再追究高子昂可能涉及到的刑事责任。
林奕能够想到的事情,在场这些官场老手们心里自然也是门儿清,都明白眼下这是个什么局势。
高文远看似是给了林奕一个台阶下,但其实内核目的一点儿都没有变,就是要逼迫林奕主动放弃,把高子昂从这起案子里摘出去。
说的更直白点一些就是,林奕可以去动别人找替死鬼,但要把高子昂给摘干净。
一时间,全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集中到了林奕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等着看他怎么接下这番话,会不会接这个台阶。
而林奕接下来的话,几乎是用毫不留情面的立场态度,在高文远脸上狠抽了几耳光。
“高市长,我和您儿子高子昂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也不需要什么和解。”
林奕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迎上高文远的视线,没有半分闪躲。
他脊背挺得象一杆标枪,目光凝重肃然,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说道:
“而且我也不能同意您刚刚的说法。”
“涉及到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事情,就没有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