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电话那头不等林奕有所反应,咔嗒一声,直接掐断了通话。
“程汉新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林奕眉头狠狠一拧,大脑飞速运转,瞬息间便想起了此人是谁。
他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手指飞快地按下孙国栋的手机号码。
电话一接通,林奕当即沉声下令说道:“国栋,程汉新被贺石虎绑架了,人关在郊区红星化肥厂,随时有生命危险,你们赶快去那边救人!”
电话那头的孙国栋闻言,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应声说道:“好的书记,我马上调度全部可用警力,赶去化肥厂救人!”
“动作一定要快!程汉新那边估计撑不了太久,绝不能让他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出事!”林奕声色俱厉,字字都带着千钧重量说道。
“是!我们一定拼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孙国栋沉声应道,语气里满是郑重。
挂断与孙国栋的通话,林奕重新拿起那部黑色旧手机,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脸色凝重至极。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线索:刚刚打来电话的人,竟然能精准说出程汉新的关押地点,足以说明对方是贺家内部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
不然也不可能知道,贺石虎就是撞死张春莲的真凶。
这个人,至少也是贺家兄弟身边亲信的级别。
“看来,有必要暗中查一查贺文彬、贺石虎身边的人了。”林奕暗自沉吟道。
他想弄清对方身份,并非是不信任。
而是掌握对方真实身份后,才能暗中保护。
毕竟泄密本就有风险,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贺家必定内部清查。
若能知道对方是谁,他也好帮着遮掩掩护。
只不过,对方对他明显心存戒备,甚至特意叮嘱李长海,不要他的暴露身份。
不然林奕早就主动去联系对方,也不用等到今天才接到这通电话。
……
同一时间,县城中心贺家大院。
贺文彬驱车赶回家里,步履匆匆直奔书房,连门都没敲便推门而入。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对着正闭目品茶的贺震山沉声说道:“爸,都查清楚了,那个陈梦婷确实是自己跳楼自杀的,不过……”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神色欲言又止。
贺震山眼皮都没抬,啪地一声重重放下茶杯,瓷面撞得桌面轻颤,书房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老人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脸色阴鸷如水,声音冷得象冰说道:“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老三是不是跟那姑娘的死脱不了干系?”
“是,而且麻烦很大。”
贺文彬一脸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又烦躁说道:
“上次老三被抓,那姑娘就在现场。”
“他被放出来后,就把火气全撒在那姑娘身上。”
“您也知道老三的臭脾气,一上头什么都不顾,下手就狠了点,并且还强行给那姑娘注射了针头。”
“这些事根本瞒不住公安局,一旦追查到底,老三肯定又要进去蹲大牢。”
“而且我看这次公安局阵仗极大,明显是冲着严办来的,不会轻易罢休。”
贺震山听完,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
他眼皮耷拉着,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只有一下下匀速敲击扶手的指节,暴露了他正在权衡的心思。
最终他沉沉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去安排,让老三先离开雍平避一避。”
“现在那个林奕风头正盛,就算是仲文那边,想来也不愿为了老三这点破事儿,就跟对方正面起冲突。”
“我们先退一步,等林奕调离武平,再让老三回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让老三先去东城市躲风头。”
贺文彬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松了松,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他就怕老爷子护犊心切,在这种节骨眼上犯糊涂,舍不得动贺石虎。
好在老爷子虽然年迈,脑子依旧清醒,懂得取舍。
他那个蠢弟弟,本就是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趁早送走,反倒省心。
“爸,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老三那边我来处理,今晚就送他走。”
贺文彬微微躬身,态度躬敬至极,连语气都放得格外温顺说道。
就在他转身要离开时,贺震山忽然开口叫住他,一句话让他心头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