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石虎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酒意醒了大半,自他这鸿运娱乐城开业以来,武平县还从没有警察敢这般闯进来执行公务。
短暂的震惊过后,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他的脸。
他霍然从沙发上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正要张嘴破口大骂,目光扫过门口带队之人,却猛地顿住。
来人竟是县公安局新调来的副局长孙国栋。
他早有耳闻,这孙国栋是新任政法委书记林奕的老部下,两人交情匪浅,显然不会给他半分情面。
“孙局,你带这么多人闯进来,是什么意思?想砸我贺某人的场子?”
贺石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指节攥得发白,语气阴鸷地质问,眼神里满是桀骜不驯。
孙国栋却压根没搭理他,目光径直掠过他,落在茶几上瑟瑟发抖的陈梦婷身上。
那女孩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单薄,跪在冰冷的茶几上,脊背佝偻,浑身抖得象筛糠,眼里满是惊恐。
孙国栋看着她,又想起自己家中同龄的女儿,一股怒火瞬间从胸腔里蹿起,几乎要从眼中喷薄而出。
他猛地转头,目光冷厉如刀,直直刺向贺石虎:“她是你让跪的?”
“孙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面对质问,贺石虎脸上露出一抹不以为意的嗤笑,摊了摊手,语气轻挑说道:“是她自己发-贱,非要跪在上面喝酒,我可没逼她。”
说罢,他猛地转头,眼神阴鸷狠厉地横了陈梦婷一眼,厉声喝骂:
“你耳朵聋了?没听见孙局长误会我了?”
“还不赶紧解释清楚,别让我平白受这冤枉!”
陈梦婷被他这一眼吓得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说道:
“警察叔叔,跟老板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跪在茶几上喝酒的。”
“听到了吗?孙局。”
贺石虎得意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摊开双手说道:
“我贺石虎向来怜香惜玉,怎么会欺负小姑娘?你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贺石虎,听说你很喜欢喝酒?”
孙国栋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死死盯着他。
突然伸手抓起茶几上那杯早已满溢的洋酒,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
他眼中寒光闪铄,不容置喙地将酒杯塞到贺石虎面前:
“来,这杯酒,我请你喝了。”
“孙局,不好意思。”贺石虎脸色一沉,抬手推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说道:“我喝酒得看心情,现在我心情不好,这杯酒,我喝不了。”
“心情不好,喝不了?”孙国栋突然展颜一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满是冷意说道:“好,那我现在就让你心情好起来。”
话音未落,孙国栋毫无征兆地抬手,将杯中满满一杯洋酒,狠狠泼在了贺石虎的脸上。
“啪!”
酒液带着冰凉的触感和辛辣的气味,瞬间糊了贺石虎一脸,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模样狼狈至极。
贺石虎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脸上载来一阵刺痛,屈辱和愤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在武平县横行霸道惯了,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孙国栋,我艹你妈的!”贺石虎怒吼一声,脑子一热,挥起拳头就朝着孙国栋的脸砸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呵,辱骂警察,还敢袭警?”
孙国栋冷笑一声,眼神一凛,侧身敏捷地躲过他的拳头。
几乎是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贺石虎的手腕,右臂猛地顶向他的腰腹,借着贺石虎向前冲的惯性,沉肩、拧腰、发力,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贺石虎象个沉重的沙包似的,被狠狠摔在地板上,疼得他瞬间蜷缩起身子,龇牙咧嘴地直哼哼,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铐子!”孙国栋转头,见身后的民警们都被这一幕惊得愣住了,当即没好气地瞪起眼,沉声喝道。
“是,孙局!”
众民警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跨步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在地上不停打滚哀嚎的贺石虎反剪手腕,“咔嚓”一声戴上了手铐。
……
当晚深夜,县城中心区的贺家大院灯火通明,高门巨柱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威严。
贺震山阴着脸,靠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臂上的雕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贺文彬和贺雅婷分坐在两侧的扶手椅上,神色亦是凝重不已,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