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的纠结,最终还是咬着牙下定了决心。
方明远胸膛微微挺起,目光变得肃然凝重,直视着林奕回话道:“林书记,根据我国刑法第234条,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且造成轻伤及以上后果,适用于故意伤人罪。如果是持械暴力伤人的话,罪加一等,属从重情节,我们公安局有权对犯罪嫌疑人,动用强制手段进行刑事拘留。”
“方局,那你觉得今天这起伤人案,属不属于故意暴力伤人?”林奕面无表情,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继续追问道。
“林书记,根据这现场被损害的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们不仅持械暴力砸车,而且还把受害者打成重伤,明显具有故意主观伤害,所以我认为应属于故意暴力伤人刑事范畴。”方明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沉稳了几分,朗声回声说道。
“好,既然你认定为是刑事案件,那这起案子我就交给你来办理了,能不能给我办好了?”林奕目光锐利如鹰,掷地有声地喝问道。
“能!”方明远猛地挺直腰杆,胸膛绷得笔直,大声回道:“我一定依法依规办理好这起案子,绝不徇私,绝不会让领导您失望的!”
“方局,让我失望是小事儿,但如果你让人民失望了,那就是不可饶恕的大事儿。”
林奕目光扫过现场围观的群众,语气沉了沉,说罢便转身向黑色帕萨特车走去。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任的日子,在这路上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若是再眈误下去,县委大院那边难免会有意见,所以他必须马上赶到武平县城参加自己的就职大会。
“方局,怪不得人都常说,咬人的狗不叫唤,你今天可真是让我见识到了。”
目送林奕的车绝尘而去,一直冷着脸沉默的贺石虎,眼神阴鸷地对方明远冷嘲热讽起来,双手被攥得咯咯作响。
方明远对于贺石虎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只是面无表情地冷声回怼说道:
“贺石虎,持械暴力伤人,还敢威胁我们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我看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呀!”
“下一步,你们贺家是不是就打算,对我们县公安局取而代之了?”
“用你们贺家的规矩,来替换我们国家的刑法?”
贺石虎听到这话,眼皮顿时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脑子虽然不算灵光,但还不至于是个傻子。
他们贺家要是真敢有这种想法,那就不是公安局查他们了,而是武警直接要去贺家大院反恐了。
“哼,把他们几个都给我铐上!”
见贺石虎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方明远冷哼一声,当即对身后的民警们挥了挥手,语气果决地下达命令。
“是,方局!”
参与出警的民警们齐声应道,立刻掏出铐子上前,将贺石虎等人全部铐了起来。
贺石虎和一众小弟们,被气得眼睛都快冒火了。
他们死死瞪着方明远,但却没一个人敢反抗。
欺负老百姓,他们当然是有那个本事。
但光天化日之下袭警,那可是真不敢。
除非你以后不打算在武平县生活了。
不然敢袭警,你就等着日后诸事不顺吧,路上开个车都能罚死你。
……
半个小时后,贺家大院内。
贺家老大贺文彬心急火燎地冲回家中,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径直闯进了书房。
贺震山正坐在案前练毛笔字,墨香弥漫。
“文彬,这个时间点,你不该在县委大院迎接新政法委书记吗?怎么回来了?”
贺震山头也没抬,笔尖在宣纸上缓缓游走,见大儿子贸然闯入,不禁蹙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说道。
贺文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古色古香的书桌前。
他双手撑在案上,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说道:“爸,老三他又闯祸了!”
“他又闯什么祸?”贺震山猛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点,目光瞬间沉了下来,锐利地看向贺文彬追问道。
“那个混蛋又去追债打人,还被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撞了个正着!现在已经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了……”
贺文彬简言意赅,把刚收到的消息一股脑告知贺震山,脸上满是又急又气的神色。
“仲文知道了?”贺震山手指摩挲着笔杆,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问道。
“能不知道吗?”
贺文彬又急又气,来回踱了两步说道:
“苟书记知道后,脸色当场就气绿了!”
“您又不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