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晚上八点,迎宾楼饭店,我们不见不散。”谭彦昌语气平淡说道。
“好,晚上八点,我一定准时到迎宾楼赴约。”
说罢,林奕指尖用力按下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嘴角的笑意骤然敛去。
“呵,狐狸尾巴终于是藏不住了。”
林奕把手机放回到办公桌上,心中冷笑连连暗道。
“看来今晚是要给我准备一场‘大戏’,都要亲自赤膊上阵了。”
他早料到谭彦昌不会轻易弃子认输,恐怕主动向郑东方提出辞职,也只是个麻痹众人的幌子,为的就是让他的阴谋顺利推进。
只是直到此刻,林奕仍百思不解——谭彦昌究竟握着什么底牌,竟想妄图从这场危局中全身而退?
“局长,您没事吧?”
见林奕半晌不语,高正远轻手轻脚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出声问道。
林奕猛地回过神,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缓声道:“我没事儿,就是突然想到些事情,你继续汇报案情吧。”
“局长,我斗胆问一句……”高正远喉结滚动了两下,嘴唇嗫嚅着,眼神里满是尤豫与挣扎,几番天人交战过后,终是咬了咬牙问道:“刚刚是不是谭县长给您打的电话?”
“没错,是他。”林奕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鹰,直刺人心说道:“他约我今晚吃顿便饭。”
见高正远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又追问道:“正远,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局长,我……”
在林奕审视的目光下,高正远脸上瞬间涌上苦涩,肩膀垮了下来,脑袋无力地垂到胸前,声音细若蚊蚋。
……
当夜八点,林奕准时抵达迎宾楼。
三楼包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便见谭彦昌端坐桌前。
包厢内没有陪酒客,餐桌上也无山珍海味,只有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碟酱牛肉,还有一瓶敞着口的老白干。
“来了,坐。”
谭彦昌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着星火,随意挥了挥,语气里带着几分的漫不经心。
林奕见状,毫不在意这些虚礼,径直走到谭彦昌对面的餐椅上坐了下来。
这是两人头一次同桌而坐,没有半句寒喧,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对峙,谁也不愿先给对方半分颜面。
无声对视片刻,谭彦昌率先动作。
他手腕用力拧开老白干的瓶盖,“砰”的一声轻响打破沉寂,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泛起细密的酒花。
他给林奕倒满酒,语气很是冷漠地说道: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们这种人,我们辛苦一辈子的终点,可能也就是你们的起点,你觉得这公平吗?”
“谭县长,你今晚约我过来,不会就是想要跟我谈‘公平’这两个字?”林奕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怎么,这两个字戳痛你了?”
谭彦昌放下酒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说道:“24岁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多了不起,多威风!”
“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还在办公室里,给领导们扫地倒茶呢。”
“我用了二十多年,千辛万苦才爬到县长的位置,你倒好,来安云县不到半年,就一脚把我踹下去,让我二十多年的辛苦全成了黄粱大梦!”
“现在我都不知道,该佩服你手段高明,还是该恨自己没本事,官做得不够大。”
“谭县长觉得官做得不够大,那你想要多大?”
林奕猛地将酒杯往桌上一放,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质问道:“正处级实职县长,这个位置对你来说还不够?”
“我今年48岁了,还只是个正处级!”
谭彦昌猛地抓起酒杯,一口将辛辣的酒液灌进喉咙,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嫉妒说道:
“郑东方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雍平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了!”
“他能年轻有为,凭什么压着我不让我更进一步,不让我当安云县委书记?”
“他比我强在哪里?不就是家世背景硬!”
“要是我也有你们这样的家世背景,我的成就绝不会输他半分!”
“而我今天之所以会输给你们,不是因为我能力不足,而是这个社会它对我不公平。”
“谭彦昌,我想请问问你?你觉得社会对你不公,组织上对你也不公,可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没有组织上的培养提拔,你谭彦昌今天能坐到县长这个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