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当场和林奕拍桌撕破脸,撂狠话:“你蛮横霸道、不讲理,大搞一言堂,我要去县委告你!”再比如拼着官帽子不要,以下犯上用“国粹”骂街,主打一个“爷不伺候了,爱咋咋地”,大不了不吃公家这碗饭。
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念头不断生根发芽,可当他鼓起勇气准备破罐子破摔时,不经意间对上林奕那双冰冷森寒的眼神,所有勇气瞬间被碾碎,发热的脑袋也骤然冷静。
王勇心里门儿清,他如今的社会地位,全靠头顶的官帽子撑着。
若是真离开了公安局,以前得罪的那些社会闲散人员,定会找上门来算帐。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了这顶乌纱帽,哪怕遭受人格侮辱,也得死皮赖脸保住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
王勇咬着牙不敢顶嘴,在座的其他局党委成员们,更是禁若寒蝉。
吴海涛和郑建峰,即便是生出了兔死狐悲之感,也不敢贸然当出头鸟。
毕竟新来的这位顶头上司,人家可不仅仅只是县公安局长,还是副县长,正儿八经的副处级干部。
虽说尚未入常委,但和他们这些副科级干部比起来,简直就是碾压级的存在。
谁敢多嘴惹他记恨,以后还想在县公安局立足?
“局长,王局负责的工作,以前本就是立冬同志分管的。前段时间立冬同志身体不适,才暂时移交给他。如今立冬同志身体痊愈,理应把分管工作调整回来,我们都没意见。”政委肖正年见状,连忙站出来打破僵局,给王勇找了个台阶。
“是啊局长,治安、刑侦、禁毒这些工作,本来就是于局的分管领域,现在他身体好了,确实该物归原主。”政工室主任孙光明抢先附和,表态拥护局长大人的决定。
“我也同意,这样更利于局里工作开展。”指挥中心主任谭秋霞赶紧跟上,直接亮明自己态度说道。
见孙光明、谭秋霞已然站队,纪检组长周铁山知道不能再等,连忙举手赞同:“我没意见,调整分管工作是应当的,这也是为了大局嘛。”
“好嘛,我们反倒成了少数派,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王勇和吴海涛,看着三人迫不及待表态的模样,心中不禁一阵五味杂陈。
前几天这三人还在坚决拥护前任马局长,如今却转投新主,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前朝老臣”,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边缘化了。
就在王勇、吴海涛满心凄惶之际,浓眉大眼的郑建峰突然“背刺”一刀,举手说道:
“局长,我也没意见。调整分管工作是为了大局,我相信王局能理解。”
“淦!你他妈的还是人吗?这就叛变了?”
王勇和吴海涛四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向郑建峰。
而郑建峰却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
“老王、老吴,对不住了。”郑建峰表面坦荡,心里却是不禁暗叹道:“昨晚我家岳父和我秉烛夜谈,说谭家可能要完了,我得赶紧跳船站队,你们俩就自求多福吧。”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次分管工作调整就这么定了。”林奕话音刚落,便对于立冬吩咐说道:“立冬同志,散会后你和王勇交接下工作,尽快找回状态。”
“是,局长!我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尽快找回以前的工作状态。”于立冬沉声应道。
此刻他表面上看似还平静,但其实心里早已激动不已。
被前任局长马向东边缘化了近两年多时间,现在他终于能重拾自己的老本行,不用再浑浑噩噩混日子,也不用再眼睁睁地看着局里风气日渐腐败,他却无力回天。
如今林奕的赏识让他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国栋会对眼前这位年轻领导如此信服。
“立冬同志,咱们接着聊刚才的话题。”
林奕喝了口茶,问道:“你说有几个重要岗位需要提拔补缺,具体是哪几个?”
“局长,目前治安大队缺一名大队长,警务保障室和法制大队各缺一名教导员,另外督察大队还缺一名副大队长。”于立冬不假思索,如数家珍般报出缺岗职位。
“这些岗位的原负责人,都被纪委带走了?”林奕蹙起眉头追问道。
“是的局长。”肖正年接过这句问话,目光严肃地回道:“郑邦国虽说没咬出什么大人物,但局里不少中层干部都受了牵连,那家伙收钱收礼时记了帐本,恰巧被纪委搜家时找到,一下子牵扯出了不少人。”
“这样吧,我初来乍到,对全局干部情况还不太了解,就不发表过多意见了。”
林奕沉吟片刻,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