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立冬扭头眺望湖面,眼中透着苦涩说道:
“林书记,您不是本地人,来安云县的时间也不长,可能不清楚张宏威、张宏军这哥俩的罪行牵连有多广。”
“我就这么跟您说吧,要是他们开口交代,安云县的官场最少得塌半边天。”
“这种情况下,县公安局怎么敢办这案子?”
“更别提我们内部本身就有大问题,我手里就算有证据,也不敢轻易出头。”
“我心里清楚,但凡我敢提调查的事,不出几天就得被调出公安局去‘养老’。”
听完这番话,林奕沉吟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于立冬说道:“于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书记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把这些情况告诉你?”
于立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点破了这个敏感话题。
“对,我确实好奇。”
林奕也望向湖面,眼神坦诚,语气平和说道:
“我们没什么私交,你突然约我见面,一开口就透露这么多重要信息,我一时确实没法确认你的用意。”
虽说他能感觉到于立冬并无恶意,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在眼下的局势里,更得谨慎行事,免得落入圈套。
毕竟那位谭县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真要使出些什么盘外招,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林书记你放心,我绝对是带着诚意来的。”
于立冬毕竟是老刑侦出身,一眼就看出了林奕此刻戒备心很重,直言不讳说道:
“你不用多想,我不是谭县长派来试探你的。”
“要是我肯低头做谭家人的狗,现在安云县公安局局长的位置,早就该是我的了。”
他顿了顿,主动提议说道:“林书记,张宏威兄弟俩的所有犯罪证据,我现在就可以交给你,等你全都看完以后,可以再决定要不要信我。”
说罢,于立冬从怀里掏出两个鼓囊囊的牛皮文档袋,没有丝毫尤豫,毫无前提条件地递给了林奕。
林奕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纸,随手打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涉案卷宗。
除了大量受害者证词之外,还有十几盘录音磁带,难怪他刚才接手时感觉沉甸甸的。
“这些磁带里,有受害者的陈述,也有那哥俩的录音。”于立冬指着一盘做了特殊标记的磁带说道:“这盘记录的是张宏威暴力强-奸一个名叫陈可雨的女孩儿的全过程。那孩子精神受了重创,两年前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治疔去了。”
两年前?
林奕目光骤然一怔,下意识追问道:“于局,这些证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
“大概是2000年底,到现在快五年了吧。”
于立冬望着远方湖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感伤与疲惫道:
“转眼五年过去,我老了五岁,可张家兄弟还在逍遥法外,要不是林书记你来了,让我看到希望,我都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林奕沉默了,他能听出这话里的辛酸与不易。
五年时间,独自一人偷偷调查搜证,始终抱着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希望。
这份毅力与坚守,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此刻,他对于立冬除了敬佩,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
若不是这五年对方坚持着不放弃,张家兄弟的累累罪行或许早已被遗忘,那些受害者也永远得不到迟来的公道。
“于局,你不仅是个好警察,更是一个值得我们所有人都尊敬的党员干部。”
林奕握紧文档袋,目光诚恳且发自肺腑说道。
“哈哈哈哈!”
于立冬由衷地开怀大笑。
“有林书记你这句话,我这几年的苦就没白受!”
笑罢,他神色一凝,盯着林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林书记,张家兄弟在安云县的保护伞盘根错节,明里暗里的关系太多。”
“要想办这案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上级申请提级督办、异地办案。”
“只有这样,才能绕开安云县的司法系统,把他们强制拘留到案。”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语气越发凝重说道:
“这些年,张家兄弟帮谭邵龙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儿,要是能撬开他们的嘴,谭邵龙的末日也就到了……”
于立冬点到即止,但林奕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谭邵龙一旦落网,那县长谭彦昌也就离落马不远了。
这些人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第一个开口,剩下的便再也逃不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