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显然醉得不轻。
“敬敬坦帕斯!”
周围的村民与水手们,缩著脖子,小心翼翼地举杯应和。
这位来自深水城的大人物,仅是无意中散发的威压,就让他们大气不敢喘。
吧檯另一角。
李昂看著不远处、脚步虚浮的乌瑞克,无奈地举起手中木杯。
“敬『老傢伙』。”
他轻声低语,然后,象徵性的抿了一口。
吧檯內,莉拉瑟尔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一只高脚杯。
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时不时瞥向冷清的酒馆大门。
终於,她还是忍不住將抹布往台面一摔,对著李昂发起了牢骚。
“你把这尊『门神』带到我这儿来干什么?他把那些等著销帐的海盗都给嚇跑了。”
对此,李昂只能无奈的赔笑。
事实上是乌瑞克主动要求过来的,毕竟“海螺之歌”可是黑港村的地標。
他很清楚,要想让这头“老狮子”安静,唯一办法就是把他灌醉。
“要不你给我准备一杯『那个』?”
李昂压低声音,朝著莉拉瑟尔挤了挤眼。
“嗯?哪个?”
“別装了,就是『那个』。你之前骗我喝过的。”
莉拉瑟尔一愣,精致的脸上隨即绽放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弯下腰,像变戏法一样,伸手从吧檯底部取出一只盛满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
“给,『魅魔之吻』加量版。”
说著,她將酒杯推到李昂面前。
李昂嘴角一抽。
看样子,这酒她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李昂端起泛著红光的高脚杯,做了一下面部管理。
然后换上一副神圣的微笑,沿著吧檯向乌瑞克走去。
“战友!喝的还尽兴吗?”
李昂坐到了乌瑞克的身边,將那杯红色液体,儘儘可能地放到显眼的位置。
“试试这个!这是老板娘的珍藏,就说是吾主坦帕斯最喜欢的酒水!”
“哦?坦帕斯?”
早已喝高的乌瑞克,听到“坦帕斯”三个字,就像是闻到血腥的野兽。
他一把夺过李昂手中的高脚杯,仰著头一口气灌下。
“哈——!好酒!够劲!”
在特製佳酿的作用下,乌瑞克的脸瞬间通红。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担任隨军牧师的那段崢嶸岁月。
他用大手死死攥著李昂的胳膊,唾液横飞的吹起了从前。
从亡者沼泽那令人作呕的泥泞,讲到了巨龙海岸那饱含阴谋的波涛。
李昂则无奈地点头,时不时附和几句“厉害!”“真的吗?”“我不信。”
片刻后。
“真不是我跟你吹当年我那一剑…若是…呃!”
话音未落。
“咚!”
隨著一声闷响。
乌瑞克光亮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吧檯上。
世界终於清静了。
李昂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他缓缓起身,目光与莉拉瑟尔交匯,二人相视一笑。
而与此同时。
酒馆角落里的一张橡木圆桌上。 四名面色沧桑的水手,正围著一锅早已煮烂的燉野菜,无聊地喝著闷酒。
他们看著和那些躲避寒风的渔民没什么两样,除了…那双即使喝酒时也会偶尔观察环境的眼睛。
当吧檯前传来乌瑞克那倒下的闷响时——
四人目光同时一凛,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匯。
“来,这一杯敬黑夜。”
其中一个似领头的老水手,缓缓举起酒杯。
其余三人心领神会,眼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
隨著乌瑞克倒下,酒馆內的氛围再次热络起来。
“吱呀——”
酒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夹杂著雪粒的寒风钻了进来,让靠近门口的酒客打了个哆嗦。
三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娜。
她身上披著印著“洛山达”圣徽图案的厚实棉绒斗篷,但小脸仍被冻得通红。
刚一进门,她便踮起脚尖东张西望,就像在寻找归巢的鸟儿。
在她身后,则是面色苍白的半精灵阿克曼,以及格外侷促的半兽人尼格鲁。
很快,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