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了天空:“那到底是什么星神?”
那到底是繁育星神?还是纯美星神?
徜若对方是繁育,那么繁育繁育,为何没有看见真蛰虫?
徜若对方是纯美……意味着要把最纯美的那一刻永远流传在记忆之中吗?
把最美好的瞬间留下。
把最幸福的时刻冻结。
让所有残缺、腐烂、衰败、死亡都停在门外,只允许最无瑕的幻影永远存在。
可若是纯美,那他为什么不展示美?
纯美星神伊德莉拉所追逐的美,是一种足以让寰宇为之疯狂的极致。无论是容貌、艺术、灵魂、秩序、毁灭之中绽放的刹那光辉,皆可成为纯美的注脚。
可纯美到了极致同样是疯狂啊……
“繁育本身是从不朽之中分裂出来的。”
“不朽曾经像征生命的延续、族群的传承、存在本身对消亡的抵抗。”
“繁育从其中分裂而出,是将延续这一概念推向极端。”
“所以繁育不在乎个体,也不在乎美丑,更不在乎秩序。他只要求数量、增殖、复制、扩张。”
“……这不就是追求纯美到了极致之后的疯狂吗?”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在其诞生后就陨落了。而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因为孤独,而不断地繁衍,不断地追求着所谓的不朽。”
“最终。”
“塔伊兹育罗斯追求到了吗?我们不知道。我们仅仅知道,对方同样陨落了。”
不朽陨落了。繁育陨落了。纯美陨落了。开拓陨落了。
寰宇之中那些高悬于天、被无数文明仰望、被无数信徒膜拜、被无数命途行者追逐的神明,似乎也并不比凡人更加圆满。
他们只是更庞大。
更极端。
更无法回头。
“所以,”阮梅的声音仍然很轻,“如果纯美追求到极致,会不会也变成另一种繁育?”
众人一怔。
阮梅缓缓道:“纯美若追求的是最完美的存在,那么不完美的个体就会被排除。”
“繁育若追求的是生命的延续,那么不具备延续价值的个体同样会被舍弃。”
“一个以美为名。”
“一个以生为名。”
“可当它们走向极端时,本质上都不再承认个体本身。”
她看向天上的星神。
她呼出了一口气:“我明白来古士的意思了。”
阮梅温和的说:“当他选择了这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陨落了。”
来古士温和的说:“是的。”
“放出了梦境,让所有人都进入了这片虚假的安宁之中。世界将停滞不前。没有新的理论被提出,没有新的星系被连接,没有新的冲突被引发。一切都会陷入一潭死水。”
他缓缓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了星穹列车组的众人。
“而困住我们的这位星神……他曾是列车上的一员,他是无名客,是【开拓】。”
“开拓的本质是什么?是向着未知进发,是铺设连接群星的轨道,是不停歇的脚步。可是现在,他却亲手打造了一个封闭的囚笼,一个让一切停滞的梦境。”
来古士一字一顿地宣判了结局:“这种行为,不亚于背离开拓的命途。”
咔嚓。
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镜花水月。
象是一面维持了太久的镜子,终于无法再承受其中倒映出的矛盾。第一道裂纹从天空之上蔓延开来,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隙像蛛网一样爬满整片穹顶。
匹诺康尼华丽的灯光开始闪铄。
翁法罗斯古老的残影开始模糊。
仙舟的云海、公司的会议厅、黑塔空间站的走廊、列车温暖的车厢……所有被拼接进这场梦境里的世界,都象褪色的照片一样,一点一点失去边界。
天穹之上,那股庞大、温柔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的注视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无数折射着五光十色的梦境碎片如同雪花般坠落。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所说的毁灭易如反掌。”
。这位全宇宙最恐怖的刺客,此刻竟然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匕首,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悲哀。
“星神是命途的具象化,他们绝对不能违背自己的底层逻辑。一旦违背,命途就会从内部坍塌。”
波尔卡看向天空,“如果【开拓】停止了脚步,如果【开拓】创建了一座拒绝向前的收容所……那么,【开拓】就不再是【开拓】了。”
黑塔也沉默了,她抱起双臂,精致的人偶面容上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