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旦离开了你,离开了你们这个集群,那么流萤的失熵症将会再一次的爆发。
她根本没有真正的自由。
你拒绝接受这个结果。
你已经召唤了虫群,你召唤虫群让寰宇蝗灾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为了达成这样的一个结果的!
流萤愣住了。
流萤忍不住的开始乱七八糟的心想。
为什么你这么的好。
为什么你……为什么你满心满意都是她。
从哪有点恍惚的视线中,流萤看见了你那空洞的脸上竟然夹杂了几分的愤怒。
你抚摸上流萤的脸颊。
这个时候,流萤竟然无端的在想一个事情。
为什么会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遇见群星?
群星,群星是因为我所以才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吗?
流萤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很早很早的流萤曾经在匹诺康尼里面看着开拓者说下了:“我相信你一定会拯救我。”这样的话。
因为艾利欧也曾经这样的跟她说过,在艾利欧的剧本中,你也会拯救流萤。
但是……
竟然是轮回了不知道多少世界的你,如此这般的拯救她吗?
身体烧焦了,然后被变成了这个样子,痛苦与折磨洒满了全身,然后变成了这个样子,心口直接开了一个洞,一个虚无的洞口。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流萤就是想哭。就是想克制不住的哭。
“群星……”
流萤问:“白厄用昔涟作为代价以此回溯了整个翁法罗斯,那么你呢。”
“你用什么作为代价回溯了世界呢?”
你静静地看着流萤。
无端的,流萤好象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声音。两个声音。三个声音……无数的声音,无数的同谐,无数的音符,就好象虫群的翅膀正在振动,就好象无数的虫群无数的声音来自匹诺康尼。
然后这些声音全部的,象是对整个世界进行了宣判。
【我们正屹立于神性的最尖端。以太相引擎完成了,IX那无穷无尽的能量触手可及。
当引擎激活的时候,引发的亚空间反作用将会引爆星系内的每一颗恒星。
遍布星系的所有生命都会被抹除,但彼时我们早已安全地离开了这片凡世之地,前往了另一个并行世界,时间将从梦开始的地方重启,宇宙的每一个既定的命运都会被我们所改变。
我们再也不是命运的奴隶,我们将成为命运的主人!
命运在等待。我们应该激活引擎吗?】
……
放手去做吧!
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象是有什么发生了改变。
粘稠、冰冷、带着铁锈味的空气象一层厚重的幕布,缓缓盖下来。
那一瞬间,流萤的呼吸都象被谁攥住了,那是一种被世界注视的感觉。
随后下一秒——
世界嘶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空间裂缝那种干净利落的撕开,而象一张潮湿的皮被缓慢扯开,拉丝、拖拽、黏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匹诺康尼的梦境边缘本就不稳,此刻却被一种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强行按住、摊平,像铺开一张供献祭的台布。
流萤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见你身后那片黑暗里,有东西在聚拢。
不是影子。
是虫群。
流萤指尖触到地面时,触感竟不象石、也不象雾,而象一层细密的绒膜:温热、微微起伏,仿佛下面有成千上万的呼吸在同步。
她猛地抽回手。
下一秒,远处的天穹裂开一道细线。
细线里没有星光,只有一种漆黑的潮,像海水从高处倾倒,又象云层被某种巨物扯开腹部,露出里面翻涌的胎海。
虫群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出,从穹顶的彩窗边缘垂下,从每一条巷道、每一处拐角、每一段楼梯的阴影里爬出来。
它们像墨水滴进清水,先是一点点晕开,然后迅速蔓延,直到把所有空白涂满。
地面上是虫。
墙面上是虫。
栏杆、雕像、路灯的底座、喷泉的边缘、酒店外墙那圈金色浮雕——全都爬满了虫。
甚至连天空里也有。
一层又一层的振翅影子遮住了灯光,城市上方像盖了一张会呼吸的黑幕。每一次翅膀扇动,空气都发出沉闷的鼓点;每一次鼓点落下,人的心跳就会错一拍,仿佛连身体都在被迫添加它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