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是睡眠,但你的姿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窒息。你紧紧地蜷缩着,膝盖顶着胸口,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尽可能小的球体。
那是婴儿在母体中的姿势,也是生物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时,保护腹部最脆弱脏器的本能。
星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的鎏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与难过。
她想伸出手,去摸摸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可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不敢落下。
太惨烈了。
眼前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苍白的皮肤下血管清淅可见,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娃娃。
你是……她的同位体吗?
星睁着一双鎏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你,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刺痛。
你在害怕。
因为太害怕了,所以连睡觉都要维持着防御的姿态?
你在恐惧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她。
星又想到了刚才想到的东西。
如果那是你的结局,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世界的列车组已经全军复没了?
卡芙卡不在了,姬子姐不在了,大家都死了……星际和平公司也没了,所有的人都没了。整个寰宇陷入寂灭。
只剩下你一个人,在这个充满恶意的宇宙里流浪。
“……别怕。”
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象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我们都在这里……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她不知道你在梦里正在经历什么。
是在躲避追杀?还是在那永恒的寂静中独自流浪?
星想要触摸你的体温,感受你的肌肤,触碰你的一切。
但是现在太难了。你的身上没有一寸好的地方,而且你是好不容易才睡过去的……星不想要吵醒你。
所以。
星就这样用保护的姿态坐在小板凳上,看着你。
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守护的姿势,象一条守着宝藏的恶龙,死死地盯着你,生怕一眨眼,你就会象泡沫一样碎掉。
……
为了不打扰你的睡眠,黑塔他们特意来到了仿真宇宙的测试办公室里。
“没有心跳。”
“也没有呼吸,体温在极速下降……如果按照常规生命体的体征来判断,她已经死透了。”
“甚至…她在保护肚子里的……那个东西。”
黑塔看着监控数据,难得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往日的傲慢,只剩下沉重的陈述事实,“哪怕那个东西在吞噬她的生命,哪怕那是万界之癌的繁育……她在潜意识里,依然想要保护它。”
“为什么?……那是怪物啊。”
假设另一个世界真的如黑塔他们的猜测,是一个被完全毁灭的世界……
“……我和螺丝咕姆有了另一个猜测。”
这位螺丝星的君王螺丝咕姆补充上了黑塔的后半句话。
“结论:这意味着在那个世界里,文明的火种已经熄灭。没有城市,没有人群,没有声音。在那无尽的死寂废墟中,唯一能发出声音,唯一拥有体温的,只有那些吞噬了一切的虫群。”
姬子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她看着屏幕上那几乎归零的生命体征,眼框微红:“所以,她并非是在孕育怪物,而是在……抓住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活着的实感?”
“因为那是她在那个毁灭的世界里,唯一的羁拌了吧。”瓦尔特闭上了眼,“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即便是真蛰虫,也是陪伴。”
“……是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
“对她而言,体内的那个东西,不是寄生虫,不是毁灭者。”黑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那个蜷缩成球体的数据模型,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理解的荒谬与寒意,“……那是她在那个死寂宇宙里,唯一的家人。”
多么讽刺。
那是寰宇蝗灾,是令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繁育孽物。
可对于在这个绝望时间在线挣扎的你来说,那是唯一还会动、还会回应、还会依靠你的存在。
那是唯一让你摆脱了孤独的存在。
为了这份畸形的陪伴,你甘愿献祭自己的血肉,哪怕被吸干,也要维持着那微弱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律动。
可恶的另一个世界。
可恶……可恶极了。
但是相映射的,你都变成了这个样子……那身为同伴们的他们呢?
不用姬子和瓦尔特说,三月七和丹恒就明白,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遇到了危险。
瓦尔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