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满了七天——就连撑得最久的巫狼，也在第七天的夜晚死去了。

    虞月和秦涟也读完了那篇自传。

    秦涟抬起头，眼中带着思忖：“镜子能看见过去、现在、未来……我们代表老人的‘过去’，老人是我们的‘未来’。那‘现在’的我们，又在哪里？”

    巫狼听得有点晕：“什么意思？这世界还存在三个‘我’？”

    虞月顺着秦涟的思路往下说：“小涟妹妹的意思是，可能存在三个不同时态的个体……但我觉得，老人或许不是‘未来’，而是‘现在’。笔记里写的是老人照了镜子，才出现了‘镜中人’。”

    “如果这个副本再残酷一些，”秦涟接过话，语气渐沉，“可能三个时态的‘我’……各自有着不同的任务。只完成其中一方的，根本无法通关。”

    苏予安静静听着，秦涟的话让她对镜中经历有了新的触动。

    或许，秦涟所说的那个“现在”的“我”，被一分为二，困在了“过去”与“未来”的躯体里。要想挣脱，就必须同时抛弃这两具肉体。

    “对了，”虞月忽然看向苏予安，“你们在负十八层找到的那面镜子，会不会就是笔记里提到的那面？上面说，照过镜子的人会加速衰老——你现在有出现这种症状吗？”

    苏予安摇了摇头：“好像不是同一面。”那面镜子的备注里只写着“窥未来”，道具备注上也没有写能创造什么镜中人……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返回康复室，各自接回自己的老人。

    虞月将今天发现的线索同步给了其他玩家。

    苏予安回到房间，关上门，心底却隐隐浮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苏予安将沈渡的笔记本也带了回来。回到房间后，她在空白页上逐字写下自己在镜中经历的未来，以及关于通关条件的猜测。她会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切告诉他们。

    写完最后一行字，一股熟悉的疲惫感漫遍全身——在那个未来里，随着衰老加剧，这种无力感便如影随形。

    “照过镜子的人会极速衰老……”笔记本上的这句话突然掠过脑海。难道“破妄之镜”真的就是沈渡笔记本中所说的那面镜子？

    苏予安走进洗手间，拨开她的发丝，看见底层的发根已是一片灰白。

    这个发现证实了她的猜测：衰老，已经开始在她身上加速。

    她拉开抽屉，抽出那张记录着玩家死亡日期的老人照片——上面的日期，竟然从原来的“4月7日”变成了“4月2日”。

    她瞳孔一缩。

    不就是今天吗？她会在今天死去。

    所以，她必须在死亡降临前，完成那个验证。

    苏予安迅速将笔记本揣进怀里，推来轮椅，将床上的老人扶坐上去。

    夜色渐深。

    巫狼此刻异常清醒。前一夜的经历告诉他，这个夜晚不会平静。

    果然，下一秒，地上的保温水壶晃晃悠悠地漂浮了起来。

    巫狼看准时机，一把将它夺下。

    几乎同时，林益琼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个险些砸在巫狼老人脸上的拖把。

    一阵短暂的骚动后，房间重归寂静。

    这大概是巫狼见过最“温和”的怨鬼了——只会移动些小物件，就算真砸下来，也伤不了人。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巫狼立刻警觉：“谁？”

    “是我，苏予安。”

    声音有些沙哑。巫狼打开门，看见苏予安推着她的老人站在门外。

    他先看了眼轮椅上的老人，随即视线落在她身上，怔了怔：“予安姐，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苏予安没有回答，只将一本写满字的笔记本抛进他怀里。

    “这里面是我在镜子里经历的一切。你先别看。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回来，把它交给秦涟。”

    巫狼下意识点头，又急忙问：“你这么晚推着老人去哪？”

    “去验证一件事。如果成功，我会回来告诉你们。如果不成功……”她顿了顿，“就当是替你们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说完，她推着轮椅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昏暗的走廊里迅速远去。

    巫狼抱着尚带余温的笔记本，望着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莫名感到一股近乎诀别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