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芸嘴唇嗡动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林云舒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就算你幸运!你把家长的嘴堵住了!你以为事情能到这里就结束了是吗?不是的!人家孩子便血了!”
便血?!
杨姐脸色大变。
马大姐也有点慌了:“这么严重吗,这么快就有人便血了,这下坏了!”
不是她们能不能隐瞒的问题。
而是她们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去医院,也无法保证不出意外,一旦便血的孩子变多,病情变重,她们必定会受牵连。
韩小芸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莫大的惶恐和不安齐齐涌上心头。
不行。
不能把事情闹大。
更不能牵扯出自己。
她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尽快恢复镇定,心思百转,刚想到破局之发,立即道:“这么快就便血了,说明她一早就有症状,肯定是在她家染上的!”
“她是怎么染的病,又是在哪里染的病,你不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吗?”
“你、你胡说什么!”
“我要是胡说,你能心虚成这样?原本想着事情解决之后,再去讨论病因,可你非要自己凑过来,那我干脆就直说了,目前染上痢疾的十一个孩子都是你大班的学生,无一例外,这意味着什么,应该不用我挑明吧。”
这话一出。
韩小芸双腿都软了。
从得知班里有学生拉肚子到确定学生是感染了痢疾再到现在,她一直担心的一幕发生了,林云舒终究还是把矛头对准自己,她怎么能这么做?!
她这是公报私仇!
她本能地想要反驳,可林云舒速度更快,继续说道:“当然,你也可以持不同意见,我都是赞成的,不过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你教唆学生不注意卫生的行为,以及生病的学生都出自你们大班的事实,我都会写到书面报告上,到时候是谁的问题,上级领导自有定论。”
“对!还可以写书面报告!加我一个!我也要写一份!咱们一起上交!”
“那我也写!”
“还有我!”
“……”
几个保育员纷纷响应。
不响应不行,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托儿所都病了十几号人,等到了晚上,病的人更得多,想瞒都瞒不住,还不把自己摘出来不是傻子吗?!
更何况她们也不是推卸责任。
林云舒说的也的的确确都是事实。
自打前些日子组织完大扫除,每日又安排好值日生,这公社托儿所是一日比一日干净,孩子的精神面貌更是焕然一新。
可韩小芸负责的大班呢?
值日生值日生不安排,地面地面不扫干净,甚至水都打好了,她都不去组织学生饭前洗手,一问就是她忘了,一问就是她忙不开,甚至连浪费水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她们提醒两次,她还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也就懒得多嘴了。
现在一看。
她们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她们就是押着韩小芸,也得让韩小芸安排学生洗手,要知道这病就是从埋汰上得的。
这个韩小芸何其可恨。
她自己偷懒,还要连累她们,她们又不是她爹她娘,凭什么替她背锅,就应该把她干的事都写出来,让领导知道真相,写,必须写,哪怕不识字,求人帮忙,也要把书面报告写出来。
韩小芸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没办法拦住她们,心里那叫一个恨。
恨她们墙头草。
恨她们半点情面不讲。
更恨林云舒提出书面报告这档子事,不然这几个泥腿子连书面报告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想要上交领导。
这可跟检讨不一样。
检讨是丢人了点,可有王所长压着,自己顶多会被批评两句,不痛不痒的,对自己没太大的影响,可书面报告被领导看到,那可是要盖章盖戳的,甚至还要记到自己的档案上,以后评优评奖转正之类的好事都跟自己无缘,这是要跟随自己一辈子的污点。
一想到自己到公社一趟,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大罪,半点好处没有。
还会影响到自己的未来。
她是死的心都有了,连王所长都被记恨上了,尖声说道:“凭什么全都怪我头上!你们就一点错没有吗!”
“我们有没有错,也要领导说了才算,还有,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推卸责任,而是想方设法的补救,只要托儿所的孩子不出事,你档案上的内容就只关乎你自己,不然有一个玩忽职守引发重大事故的妻子和女儿,你丈夫和你母亲也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