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品没得说,可冯秀英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儿她没经历过,人心是会变的,现在是好说,等小儿子真下了乡,吃了苦,熬了十几年还没有回城的希望,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看到的还是光鲜亮丽的云舒时,他心里不会不平衡吗,他难道就不会想起今时今日林大伯在家里说的这一番话吗,他会不会真的觉得这个招工消息到手,他的命运就能就此改变呢?
冯秀英比谁都清楚,从林大伯说出他有招工消息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可她没想到云舒的反应居然这么快,三两句话就把林大伯的底儿探了出来,直接说出对方想空手套白狼的心思。
既保住了工作。
又不会让老三多心。
要不是小闺女说话时的小表情和平日里的小动作还跟原来一模一样,她都要以为自己的小闺女被人给调包了,不然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难道真是因为成年了,脑子就自动发育了?
冯秀英还在纳闷。
林云舒心中冷笑,挑拨离间是吧,那属实是专业对口了,她咂咂嘴:“大伯娘,看你这意思是非要让耀祖转正不可了,对儿子可真上心啊。”
“那当然!谁像你爸你妈那么蠢!好好的儿子送下乡!留个便宜货在跟前儿!”
“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你跟大伯这么心疼我耀祖弟弟,怎么就没想过让耀祖弟弟接我大伯的班呢,大伯可是钢铁厂的工段长,工作体面不说,活还轻松,要是让我弟接了班,改明儿给你娶个领导闺女当儿媳,大伯娘,你跟我大伯的好日子不都在后——”
“你给我闭嘴!”
孙大菊一口打断林云舒的话,声音尖锐又刺耳:“耀祖怎么能接我家老林的班儿!”
林云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脸无奈地对着林耀祖耸了耸肩,如愿看到林耀祖瞬间阴沉的表情。
孙大菊气到发抖。
他家老林一个月六十多块,比普通工人高出两倍不止,真要让耀祖接了班,工资会变低不说,工段长的职位耀祖也保不住,说是先去一线当工人,有机会的话能优先提拔,可优不优先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吗,真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接班这事在老林这儿根本行不通。
谁能想到林云舒这个死丫头居然把事情挑明,还把她的耀祖给挑动心了。
孙大菊脸色铁青,唾沫星子好悬没喷到林云舒脸上,张口就是喷脏:“好你个死丫头片子!挑拨到我孙大菊的头上来了!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活该你被男人骗!他怎么没把你骗山沟里卖了!行!你要霸着工作你就霸着!我倒要看看你能霸个几时?!”
“我自己的工作,不想让出去,到了你的嘴里,竟然成了我要霸着工作,真是霸权主义,强盗逻辑,究竟是我霸占工作,还是你们大房把我的工作视为囊中之物,你自己心里清楚。实话告诉你,保育员的工作是我的,就算我干不了,把它烂手里,也不会让你们占到便宜。”
“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林云舒冷笑一声:“我不但自私,我报复心还强,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我在外面听到任何一句不利于我的流言,只要这条流言指向我的工作,只要这流言会让我在托儿所干不下去,那我就当这事儿是你们大房干的,我不好过,你们大房也别想过好日子!”
“你、你有病吧?”
孙大菊吓了一跳:“你自己处的对象,自己坏的名声,这附近说你坏话的人多了去了,凭啥报复我们家啊!”
林云舒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我跟刘向阳分手的事单位领导早就知道,她们信我,我跟邻居们解释了一遍,邻居也信我,所有人都信我,只有你们不信,真要出了事,肯定是你们害我,随便你们狡辩,反正我不信。”
孙大菊人都傻了。
不是,别人说她相信你,你就真的信了,一点都不怀疑吗,你是不是傻子啊。
她也算是看着林云舒长大的,对林云舒是真的了解,怎么说呢,别人说自己过得不好,心里不得劲,张口闭口就是报复别人,她是一百个不信。
但要是林云舒说这话。
孙大菊是不得不相信了。
这可是八岁就能因为念念比她成绩好就当着校长老师的面儿推念念的主儿。
这能是什么好人。
她说她要报复那还能有假。
别说孙大菊了,就连林大伯心里都咯噔了一声,这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也害怕脑子有病的,他儿女双全,手里有权,日子好得不得了,可不能在阴沟儿里翻船。
这么一来。
他还真就不能把林云舒跟坏分子处对象的事传得人尽皆知将林云舒逼到下乡去。
林大伯微微拧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