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沉吟片刻,声音比方才压低了半分:
“第一件事——老夫想代权儿,向阮丫头赔个不是。”
他转头看向阮小桃,目光在她肩头包扎的白纱上停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歉疚,
“擂台之上,权儿下手失了分寸,伤了阮丫头。
老夫已罚他在思过崖面壁三月,待他伤好之后便即刻执行。
此外——”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只白玉小瓶,与方才那只紫檀木匣相比。
这只玉瓶虽小巧,瓶身却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是更为珍贵的灵药。
他将玉瓶轻轻推到阮小桃面前:
“这是老夫私藏的一瓶玉肌生骨散,对外伤有奇效,莫说留疤,便是伤筋动骨也能在数日内痊愈如初。
还望阮丫头莫要嫌弃,权当老夫替权儿那不成器的小子,向你讨个人情。”
阮小桃看着那只玉瓶,看了看罗烈那张真诚而布满皱纹的脸,又看了看杨晋。
杨晋微微点头。
她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玉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罗长老言重了。
擂台之上本就刀剑无眼。这药我收下了,多谢长老。”
罗烈见她收下,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然后又重新转向杨晋。
“老夫听闻杨师侄近来在搜罗炼丹材料。
怎么,杨师侄还精通丹道?”
这话问得随意,杨晋却注意到罗烈试探之意。
苏璃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但也没说什么。
杨晋依旧面井无波,淡淡道:“略懂一二。”
“哦?”
罗烈放下茶盏,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那可巧了。
老夫与莫大师也算有些交情,他那手炼丹术在青云宗地界上可是数一数二的。
若是杨师侄有意在丹道上精进,老夫倒是可以替你引荐一二。
跟着莫大师学上几年,以你的悟性,将来未必不能成个炼丹师。”
这话说得客气,姿态也放得极低。
但言下之意杨晋却很清楚。
你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就算会炼丹也不过是皮毛,跟莫大师那样的三品首席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杨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唯独苏白,自从方才认错人被阮小桃笑得抬不起头来之后,一直憋着一股劲。
罗烈说要替杨晋引荐莫大师,杨晋居然连个谢字都没有,光端着茶杯装高深。
他正愁找不回场子,一听这话茬,立刻来了精神,把茶盏往石桌上重重一搁,冷笑出声:
“罗长老好意引荐莫大师,那也得看人家有没有那个本事接。
我听说炼丹可不是光认几味药、背几页书就能成的,连地阶丹炉都没有一个。
就敢………?”
他这话一出口,苏璃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苏白对上苏璃投来的目光当即哑火。
杨晋没有答理他,只是转头看向罗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罗长老既然与莫大师有旧,不妨今日多坐片刻。
今日应当会有人给我送来丹炉,还请罗长老,帮忙请莫大师鉴别一二。”